进到副本没多久,李兢就已经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悄悄把白婧和雷妲召唤了过来,让她们按计划行事。
从参赛者集结到讨论交流环节结束,前前后后一共一个小时。
底下的参赛者其实早就不耐烦了。
但工作人员也没办法,领导要求他们把注意事项都切切实实地宣读完,这样一来,万一又发生像「红色森林」那样的变异,他们就能推卸责任,把自己摘干净。
不过这倒是给了李兢充足的操作时间。
讨论进行到一半,李兢就看到远处桃林中,带着白虎面具的雷妲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终于,比赛正式开始。
整整一百名学生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涌入山脚。
那场面,堪比高中食堂开饭。
李兢并没有反驳谭金竹,四人正照着他的计划稳步前进。
结果一扎进茂密的桃林里,谭金竹和许星落就意识到不对劲——
整座山安静得可怕!
桃山并不大,面积大概只有10平方千米,海拔最高333米。
二十多级的超凡者,虽说没有移山填海之能,但释放技艺时多少会弄出点动静,除非是被秒杀了。
“不会所有人都在蹲吧?”谭金竹忍不住怀疑道。
现在他们已经在小路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分钟,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大家都想做渔翁。”李兢说。
“看来这次大家不像分队考核时「红色森林」里那样和和气气的,那时没有啥好竞争的,这次关乎奖励和绩点,都开始动脑筋了。你能想到的别人未必想不到。”
许星落拿着树枝晃悠,见谭金竹似乎有些尴尬,又解释说,“别误会,我这话不是在怪你,毕竟你也是在为团队着想嘛。”她安慰道,“你呢也别太担心,有我在,就算到了山顶打起团,同等级我至少能打两个!”
她像挥剑似的挥舞着手中的桃枝,空中无序飘落的花瓣都被她整齐地对半切开,可见平时镰刀没少挥。
“你们只要躲我身后,我会保护你们的!”
闻言,蔡源和蔡朵朵面面相觑,皆是有些错愕。明明开学那会儿他们找过许星落的麻烦,她却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两人顿感羞愧。
但谭金竹却有种被“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难堪,面子一时有些挂不住。
李兢眼看谭金竹就要发作,为防止这货破坏他的计划,他连忙提议:
“既然这些人都喜欢当渔翁,那我们不如让他们空军吧?”
“什么意思?”谭金竹问。
“很简单,我们抄最近的路,直奔山顶,率先拿到桃木剑。这样我们有了先机,后续来人,我们只要保护好拿桃木剑的人,让他远离危险就能获胜。而追来的人,很可能会被前后夹击。”
谭金竹眼睛微眯,瞥了眼一旁的许星落,说:“这个主意不错,反正许星落这么能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到时候她把守要道,我们在后面辅助,看你表演,对吧?李兢你战斗力最弱,你拿着剑藏好。如果赢了,钱都归你们,我和同伴拿绩点,这样也算公平。”
他看向许星落说:“许星落你心胸宽广,应该不会计较这点东西吧?”
这话李兢听在耳朵里,算是知道原著许星落为啥这么讨厌谭金竹了。
绩点可比钱有用的多。
那时许星落和谭金竹是队友,许星落考虑到队内和谐,选择忍让。
但现在,许星落可没有理由惯着他。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谭金竹的提议:
“如果真能活到最后,我们就堂堂正正打一场,赢者通吃!”
谭金竹一听,脸色更难看了,先前的讨好逐渐被难以察觉的阴鸷取代。
“好,就这么办。事不宜迟,我们快上去吧,别让别人抢了先。”
说完,他领着蔡源和蔡朵朵走在前面,三人靠得很近。
李兢和许星落走在后头,许星落微微踮起脚尖,悄咪咪地在李兢耳边抱怨:
“你这老乡心思大大滴坏口牙!”
“其实他人挺好的。”
李兢说的是真话,毕竟,谭金竹可是他的榜一大哥啊。
大约花了二十来分钟,几人来到了山顶。
队里僵硬的气氛顿时被眼前叹为观止的景色所打破。
从桃山山顶极目远眺,粉白桃花漫成无边云海;
抬头望去,覆压千里的巨大桃花树枝桠交错着撑起漫天霞色。
风过时,落英缤纷。
许星落很快在这桃花雨中看见了插在树干前的桃木剑。
众人都看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桃木剑,而是一把超凡武器。
这似乎是校方给学生准备的惊喜。
五人来到桃木剑前。
许星落忽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她蹲下身,盯着地上嵌进泥土的桃花瓣,眉头微蹙,说:
“这里有人来过。”
谭金竹反驳:“哪有人?这脚印肯定是放剑的工作人员留下的。”
“不,不止这一处有踩踏的痕迹。我刚刚来的路上就看到了很多,脚印很杂,分布很广,不像工作人员的。”
蔡源问:“你的意思是有埋伏?”
蔡朵朵抱着胳膊冷哼:“装神弄鬼的,要有埋伏我们早死在路上了,哪能活到现在。”
李兢感叹真是傻人有傻福。
确实给蔡朵朵说对了,只不过是一半。
有埋伏,但埋伏的是他的人。
“李兢,你先把木剑拿上吧,以免夜长梦多。”
谭金竹吩咐道,“拿到后离我们远点,毕竟我们不是一个队的,靠得太近副本会判定你有危险,你到时候就撤不走了。”
李兢点头,让许星落帮忙把他丢到了巨大的桃树上。
随后四人各司其职,摆好了阵势,静待敌人的到来。
然而,他们等了一刻钟,也没有听见除了风吹树叶以外的任何动静。
仿佛九十多号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话说,我们一路走来是不是一个游魂都没遇到?”
许星落忽然疑惑道。
谭金竹撇撇嘴,笑道:“那是我路线选的好,来之前早找高年级的问过了,桃山南面游魂最少!”
他颇为得意地猜测说,“要知道,这附近的游魂最低都有24级,我看八成是其他队没有规划好路线,全给游魂杀了。”
许星落缓缓颔首,她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谭金竹说完,冷眼乜斜,忽然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在这干等也不是个事,正好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这样,我们两队先较量一番,谁赢了谁到时候拿走全部奖励,怎么样?”
许星落判断了一下场上的形势,等了这么久没人来,场上估计还真就只剩她们两队了。
“好,比就比!”
远处挂在树上的李兢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发展。
许星落现在26级,谭金竹25级牧师系,蔡源蔡朵朵都是22级,前者刺客系,后者是法师系。
谭金竹并非莽撞之人,他之前见识过许星落的厉害,之所以敢再次提出挑战,是因为他获得了「官僚」主职。
「官僚」的限定技艺「审查」拥有沉默效果。
许星落再强,如果没有超凡技艺的加持,也不过是一莽夫罢了,蔡源和蔡朵朵一远一近,随便能拉扯她。
谭金竹算盘打得很好,但他却不知道,李兢早就把他获得「官僚」主职的事告诉了许星落。
许星落可不傻,她知道「官僚」的强大,一旦开战,谭金竹必然是她的首要击杀对象。
蔡源22级刺客的速度可拦不住26级战士的她。
更别说她还有超凡武器「丰收之镰」,就谭金竹那身板,根本扛不住几下攻击。
一打三三杀,杀的还是颇有名气的谭金竹,绝对能让许星落名气大涨。
领悟「网络博主」指日可待!
李兢拿出手机偷偷给许星落拍视频。
果然,战斗一打响,许星落闪电般出手,捏起一片桃花瓣使出「您的票」。
柔软的花瓣如同暗器般被甩出,谭金竹瞳孔骤然猛缩,侧身急避,「审查」的吟唱被打断,许星落的脚步却不曾停歇。
她猪突狼奔般快速接近谭金竹。
蔡源这时从她右前方杀出,手里挥舞着15级的超凡武器「光缆」,想将许星落捆住,却被许星落一记「收割」应声斩断,一时慌了神,嘴里支支吾吾念叨起新领悟子职「键盘侠」的主动技艺「有本事顺着网线来打我」,神隐到了一旁。
看似在逃命,实则是在给蔡朵朵让出输出空间。
「试卷风暴」
伴随着蔡朵朵一声清叱,需五人合抱的龙卷平地而起,规模和风力明显比上次强许多,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在题海中磨砺。
许星落料到她的这一招,在风暴乍起时使用「敌敌畏溅射」,目标不是蔡朵朵,而是眼前卷起万千花瓣的风暴。
敌敌畏毒液在风暴的搅动下,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出,落在岩石上,泥土上,冒起白烟,发出令人心惊的腐蚀声。
谭金竹和蔡朵朵皆是抱着头狼狈闪避。
唯独蔡源忍不住惊呼:
“卧槽!是扩散反应!原来你也……”
话音未落,一道刁钻弧光倏然划过他的脖颈。
“蠢货!”
谭金竹怒骂,心知大势已去,不想让自己身上资产被许星落就这样拿走,对许星落再次施展「审查」,一发入魂,旋即转身地朝山下逃遁。
但为时已晚,许星落可不会心慈手软,即使无法使用技艺,她一样能轻松追到谭金竹。
最终,伴随着两声哀嚎响彻山谷。
游戏落下帷幕。
天上「王牌飞行员」主职的学长全程记录着山顶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禁感叹后生可畏。
但当他打开手机准备将视频剪辑上传时,学校论坛却是彻底炸了锅。
“玩尼玛!老子莫名其妙被踢出副本了!”
“你那是脱离战斗太久,直接撤离了。”
“你这种只会蹲人的老六活该被踢!”
“对对对,就你最猛!那你怎么没赢?”
“我到山顶了好吧!但山顶上埋伏了两个游魂,强得离谱,你上你也打不过!”
“那个长得像狼的游魂,我好像在「红色森林」里见过。”
“长得像的游魂多了去了,我上次还在「逃跑吧兄弟」副本里见过狼猫虎三人组版本的呢!”
“管特么什么游魂!我要求重赛!”
“……”
原来,李兢早在进来时就安排了白婧和雷妲前往桃山。
白婧拥有技艺「你还差得远呢!」,能挑衅敌人。
李兢让她和雷妲一起,把山上的游魂全部引走或者杀掉。
原著中,参赛队伍九成都在蹲人,都想做渔翁。
李兢便利用了这点。
喜欢蹲,那就让他们蹲个爽。
由于山里没了游魂,那些蹲人的队伍会始终处于“脱离危险”的状态,触发副本规则,从而被迫撤离。
少部分直奔山顶的,李兢也安排了雷妲和白婧在上面等候。
两人一个30级一个35级。
虎奔狼袭下,无一合之敌。
比赛结束后,学生会主席滕双钻在山顶上亲自为二人颁发奖品。
“许学妹一敌三的身手实在漂亮!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发展?”
滕双钻,二年级篇的关键人物。
和新生第一的滕心悦是兄妹关系。
这次邀请许星落进学生会也算是关键剧情之一。
不过这次许星落会拒绝滕双钻抛来的橄榄枝。
倒不是自负或者摆谱,而是因为,许星落平时要到处去打工,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再来参与学生会诸多繁杂的事务。
“那就可惜了。”滕双钻样貌平平,但笑容很有亲和力,“不过许学妹如果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学长赏识!”
许星落礼貌地客套了两句。
随后,滕双钻带着宋依霜等学生会成员离开了副本。
许星落看着李兢,心里透着股兴奋,她说这次赢比赛虽然有运气成分,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成了。李兢上次送她的镰刀非常称手,每次挥舞都让她想起小时候在田里卷着裤腿割稻子的时光,还顺带帮她赚了不少钱。
为表达谢意,她提议找家馆子庆祝,这次她请客。
李兢看了眼时间,说现在早过了午饭点,不如晚上再聚。
“你有事?”
许星落还是一如既往地观察力惊人。
李兢点头:“对,我想在副本里再待会儿。”
许星落听出他这是实话,联想到他的专业,以为他要在这里做什么调查,便没再深究,独自一人先离去了。
李兢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桃花树下,拿出手机,依然没有未接电话这时,白婧和雷妲从斜后方以灌木丛中出现。
“李兢,你这空山计真阴间啊!”
白婧一边咋舌一边走过来,心忖幸亏这货不是武道口的学生。
“对了,你怎么没叫秀妍一起来?她有事吗?”她问。
雷妲也有些好奇,将目光投向李兢。
李兢走到悬崖边,怅然远眺,脚下粉色花海荡漾。
如此美景……
他此刻忽然有些理解“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