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尸院三层,记有寒炁功法传承的暗室内。
燕澄对圣女一番听似恳切的言辞嗤之以鼻。
想用双修来诱我?当我是什么没碰过女人的愣头青吗?
他这一世虽然尚是处子之身,前世的经验却不少,被骗过也骗过人,在这方面的算计心术自问不弱于人。
‘签了这张保单,就跟你来一发’‘交了入会费,就跟你睡一晚’……
诸如此类的诱惑,燕澄早已不知碰上过多少次了。
他再也清楚不过,若然满足了对方的需求,对方便再也没有动机履行后续的承诺。
因此他从来不会在未得到好处前,便满足对方的需要。
禁不住对方往往也是同样想法,目标尚未达到,谁晓得燕澄得了甜头后不会翻面不认人?
事实上,燕澄还真的存着类似打算!
结果是双方均陷入无尽的猜疑链中,各自的目的都没法达到。
如果说此事在燕澄前世的家乡,还算不得是常态。
那么在资源贫乏,修士之间全无互信的北境,情况只会更为严重。
至于北境的风气之所以会如此恶劣,当中有没有某个知名宗门的功劳,那就是不便言说的隐秘了。
燕澄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双输好过单赢,无论在哪个世界道理也是一般。
他虽然想要借由双修凝炼先天一炁,以此提升筑基成功率。
但若真为此而信了圣女所言,说不定就连筑基的机会也没有了!
更何况,圣女早就以行动证明自己并不可信。
一个动不动便以大欺小逆伐下修的人,燕澄不觉得对方会有什么言出必行的道义。
她提出的建议虽然很动人,只不过……
燕澄微微一笑: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还是请圣女另请高明罢。”
圣女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回答,轻轻叹了口气:
“师弟受黄彤一伙祸害太深,遇事只知猜忌,早已将同门之间应有的友爱之心抛诸脑后。”
“既是如此,本座也只好动用武力让你顺从了。”
圣女身旁,那浑身流动漆黑阴煞的分身登时出手,一拳接一拳地轰击在暗室的大门上!
燕澄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暗自骂了起来:
‘他娘的,又来了!’
他本就有所预期,圣女所修习者为阳法,意味着她的阴煞分身,不见得有什么阴属术法可以施展。
然而对方根本不打算与他拚术法,只是单纯凭恃着练气后期修士的面板优势行事罢了!
燕澄手中虽有几门新得来的寒炁术法,能够以至阴至寒的上阴星气施放之。
可圣女修习的是太阳术法,寒炁遇之,怕不是如阳融白雪,刹那间溃然瓦解!
再加上,王晴显然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下一道剑光不知何时便会劈来。
他脑内思绪急转,霎时间当机立断,自墙壁上的破洞中跃了下去!
与其被一位筑基和练气后期修士前后夹攻,倒不如单独面对王晴为好。
反正对方暂时无意取自己的性命,只是把他当成逼使殿上筑基出手的筹码。
只要王晴仍然没有打消引出殿上筑基的念头,便不会轻易对他下杀手!
没料得他身形下落之际,那本被王晴手中金剑削得惨不堪言的龙首巨像竟然骤然抬臂,一拳扫往他在半空的身影!
燕澄瞳孔刹那尖竖。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一直认定,龙首巨像之所以会在此时此刻被唤醒,是殿上为着将混进养尸院里头的王晴处理掉而挖的大坑。
打王晴便打王晴,空出手来打他是什么回事!
好在【隐曜】神妙带来的高位格,助他近乎只花了瞬间便将新得的寒炁法诀融会贯通。
当下百忙间手结法印,身形当即化作飞雪飘散,恰恰避过龙首巨像的重拳猛击!
“寒炁术法《霜雪身》……”
“是殿上给他开的小灶吗……”
已然成功砸开钢门,闯入寒炁静室里头的圣女望向破洞之外,眼看着燕澄避过重拳平稳落地,脸上神色颇为复杂。
她固然也“瞧见”了室内的传法符文。
可对寒炁一道了解不多的她,无心也无暇去钻研符文蕴含的传承。
何况在她的认知中,任一个人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也绝没有在得到传承后,霎时便能将术法施展出来的道理。
除非,当事人有着远比所学术法为高的位格。
但燕澄修为昭昭,不过练气中期,又怎可能瞬间掌握练气层次的术法?
圣女神色晦暗。
王晴刚才喊话的对象,便是长生殿主首徒,一众真传的大师姐钟天缨。
这位筑基修士修行火行功法,筑成的仙基名为【莽盗焰】。
其神妙是为使得范围内的对象变得鲁莽行事,不顾后果。
如果圣女不曾猜错,对方此时已然亲身来到了这养尸院一带。
那么自己方才的一系列行动,包括在燕澄跟前硫身并追击对方,看似发乎本心,实则上皆是受到【莽盗焰】仙基的影响!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糟糕:
‘在筑基修士面前,无论是练气们的想法、行动抑或决意,均是任凭心意操弄的玩物。’
‘我追击燕澄也好,燕澄一跃而下也好,再怎么自以为是唯一可行的决策,实际上却只遂了上修们的意愿。’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可怕之处……一日未成仙基,下修就连在上修们跟前玩弄权谋心术的余地也没有!’
她的“视线”朝向中庭处那看似大占上风的金甲女修:
‘唯一的问题是,为何这人也似是一副被勾了的模样……’
‘是因为位格掉落了?’
……
燕澄落地后,第一时间便跟天童一样躲到了角落处,以【洞照】神妙旁观着中庭一人一土像的战斗。
单看表面而言,龙首巨像本身空具筑基境的战力而缺乏位格,更别谈什么术法神妙了,因此才会被王晴砍瓜切菜般碾压。
可有趣的是,王晴那边的状况,似乎也没比龙首巨像好到了哪儿去。
燕澄双目神光湛湛:
‘这家伙……难道也不是筑基位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