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燕澄的言语听起来,就像打算把王晴护在身前替劫似的。
但其实他真的没有这个心思,王晴对他而言,可是不可或缺的活宝藏,能够带他找到此处所藏的死宝贝。
他怎么舍得拿她来替劫呢?
好在自己与中期三人众选择了同样的探索路线,必要时只好苦一苦这三位了。
他虽无加害王晴之心,却知仙宗名声在外,这家伙永远没可能真心相信自己。
当下也不加解释,只静静尾随着王晴前进,同时一刻不停地开着【洞照】察看四方动静。
天尸道终究是上古驰名的道统,打从仙朝崩塌,大周立国起便被各路势力所打压。
一路艰难地苟到了大周都亡了,才被图谋幽冥一道传承的太阴仙宗所灭,这道统肯定是有它的底蕴在的。
再加上从方才那座幽囚下修的监牢可见,天尸道修士的道德水平哪怕低不过仙宗,也高得相当有限。
燕澄相信,这养尸院中必然设下了无数陷阱机关,正等着狠狠坑害一波觊觎道统遗产之人!
生前疑似身为天尸道余孽的王晴,此刻表现得轻车熟路,步速之快,连燕澄见了也不禁代她担心。
他谨慎地只踏足在王晴曾行经的道路上,却见她忽地止步在一块隆起的地砖前,婉约眉头深深皱起。
地砖表面,刻有刀凿般深刻,形如诡异长蛇作蜿蜒状的一道符文,在银镜照映下现出墨黑幽光。
燕澄心中有数,嘴上却问道:
“你注意到了什么?”
王晴转过头来,眼底一点亮金残光一闪即逝,似乎是某种瞳术的余光:
“是天尸道用作筛选进入者的布置。”
“天尸道留下这养尸院给后人,只容修炼尸煞一道的练气修士通行。”
“想要继续前进,便必须将一缕阴尸煞贯注进符文里头,否则必然触发道中禁制,死得惨不可言!”
燕澄心想这些他早已知晓,脸上却故作惊叹道:
“原来如此,若非道友见识广博,在下只怕便折在此地了。”
“好在道友这一世修的正好是尸煞一道,能够破开禁制。”
“那便有请道友速速动手,勿要耽误了在遗迹中探索取宝的光阴。”
王晴双眉一轩,狠狠地盯着他:
“以我对天尸道修士作风的了解,类似的禁制在这层决计不只一处。”
“倘若有十处类似的禁制,我便得合共耗费十缕阴尸煞,好不容易修到初期圆满的修为又要往下跌落。”
“道友修的虽是寒炁,手头上却必然是有盈余的阴尸煞的!”
燕澄微微一笑:
“若然连破解一道小小禁制,也要我耗费好不容易得来的资粮,我还要道友何用?”
“道友你还是习惯一下吧,如今你是下修,我是上修。”
“这世上哪有让上修为下修牺牲的道理?”
“而且道友本来就打算改换道途,消耗尸煞越多,不就等同于离你心目中的正道越来越近了吗?”
王晴只听得眉眼皆竖,这次的怒火却真不像是演出来的了:
“这样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
燕澄笑道:
“那倒也不必。”
眼看他佩着乌金驭尸戒的左手蠢蠢欲动,王晴气得浑身发抖,看起来随时便要扑上去撕咬他的咽喉似的。
可最后,她还是乖乖地选择了妥协,一言不发地站到石砖符文上方,将辛苦修得的阴尸煞送入大地。
前方的阴霾似是变淡了一分。
燕澄仍是很有礼貌地先请王晴起步,再跟在她的后头。
此刻的王晴与他差着整整一个小境界,按理不足以对他形成威胁。
但他习惯了事事谨慎小心,如今明知身在险地,自然更不会例外。
万一这家伙暗地藏着某种能够越阶杀伤的法术,能让他连戒指也来不及举起呢?
为此,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削弱王晴状态的机会,务求将被她逆风翻盘的机会减至最低!
放目所见,前方许多房间皆是空室,少有几间流动着灵力气息的,却均是阴郁沉浊的尸煞气息,并非燕澄想要之物。
他清楚天童不会留给他足够时间扫荡每一间空房。
仅有的光阴,必须全数耗费在值得的宝物上!
而王晴显然也与他抱着相似心思,身侧多少道刻有符文禁制,一看便知至少曾经收纳过好东西的紧闭门户,她尽皆视而不见,只顾前行。
然后她便被燕澄拉住肩头,止住了脚步。
燕澄神识之中,镜面清晰映见三道浮现尸煞黑光的气息,想也不必想,便是邓健等三人。
只见这三人停在某道门户跟前,似乎在顾虑什么未敢入内。
燕澄运起真气,凝神静听。
只听得邓健孤傲冷冽的声线于耳边响起:
“这扇门也跟早前所见的那些一样,刻有需要耗费尸煞解开的禁制符文。”
“往后所见之门,恐怕也是一样。”
“裴道友若然再吝惜那区区几缕煞气,只怕要磋砣终日,一事无成了!”
“为着些许数日便可修回来的尸煞,白白浪费掉遗迹探宝机缘,当真是愚蠢至极,贻笑后人。”
燕澄听着只暗自皱起了眉:
“这几个家伙,却也晓得当中门道。”
“是那学符的黎柏瞧出来的?”
“还是,殿上有人暗地提点过他们什么,却不曾说与我知晓!”
只听得裴宜清脆如莺的话声相应:
“道友说得轻松,却为何不自个儿出手将禁制打开?”
邓健冷哼一声:
“你我三人之中,我最擅实战,自然应当养精蓄锐。”
“怎晓得再往前去,会否突然便跳出几头阴傀来袭击我等?”
“到时候退敌是靠我手中长剑,还是道友一身只晓得逃命的轻功?”
裴宜声线幽幽:
“小妹在符术上的造诣,固然比不得黎道友,却也不是任由瞒骗的呆子。”
“这门上禁制符文何其繁复,绝非是一两缕煞气便能解决的事。”
“而且解符期间须得全神运气,无法移动,怎晓得不会有人乘机在后出手?”
邓健冷冷说道:
“我要对你出手,也用不着等到现在。”
裴宜娇笑一声:
“这可难说得很,说不定有人心中一直记恨我弃他不顾,跑去跟陈师兄双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