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见天童归不待见天童,燕澄可没打算错过这个向他要好处的机会。
不然这场架可不是白打了?
虽说他压根儿没动手,只是凭着精妙无比的《白鹤七星步》,尽数躲过了邓健狠辣有余,精准不足的剑刺。
可动用步法也是需要耗费真气灵力的。
若不是为着在诸修跟前展现实力,他何必与邓健对碰?
当下挟着轻取邓健的余威,同时也是为着在这次探索中增添变数,打乱上修们的布局,燕澄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天童师兄,我可否多带一人与我同去?”
天童一愣,随即会意笑道:
“师弟指的是你那婢仆?”
“按道理,带上一位初期修士同行,必然会成为团队的破绽,使得大伙儿身陷险境。”
“一般而言,我是不会同意的。”
“但我也理解师弟为何要带上她,必要之时,她体内的四十九缕阴尸煞,可是能作为许多术法的施术材料。”
言下之意,自是暗指燕澄身为寒炁而非阴煞修士,无法自行产出阴尸煞,便必须从王晴身上抽调煞气使用。
燕澄心想,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
自己也用不着特地想借口,这家伙便已然代他想好了。
但见天童嘴角含笑:
“我等手中虽无炼制尸傀的手段,可若真有必要,以师弟手中的乌金驭尸戒,与我的牵傀丝配合,可以起到强控尸修的作用。”
“遇上危险之时,便可拿她来替劫了。”
燕澄自觉已经颇受仙宗门风沾染,却还是又一次被天童的思路震惊到。
还可以这样玩的吗?
在场诸修却是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众人原本还觉得,燕澄仗着背景修为上的优势,便提出多带一个拖油瓶,未免也太不把一行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了。
但听了天童讲述,才晓得带上一名初期尸修的好处何在。
当下尽皆感慨燕澄师兄考虑周详,深得仙宗物尽其用之门风。
裴宜更是眼神灸热,紧盯着燕澄指间的乌金戒指不放。
却见天童神色一肃:
“丑话先说在前头。”
“若然事态真到了会被那女修扯后腿的地步,燕师弟须得谨记当断即断。”
“勿要为着些许煞气和一具耗材的得失而犹豫不决,反误性命。”
“分得清轻重,算得明得失,方为修真良材,成道之姿,切记,切记!”
诸修一同稽首谢道:
“师兄明教,我等铭记于心。”
只燕澄心底犹在批判这仙宗团建风气堪比前世传销,正自腹诽之际,却见天童笑容玩味:
“话是这样说,在舍弃掉这耗材之前,我辈作为合格的仙宗弟子,还是要狠狠地压榨干净耗材的剩余价值的。”
“师弟……可曾自殿上兑换过双修法门?”
此言一出,燕澄是当真呆住了,一时竟想不到如何回应。
天童见他反应,只露出懂的便懂的笑容,悠悠说道:
“师弟天赋异禀,却不知资质寻常如我等者,单凭自力修炼到了中期,便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了。”
“我辈既有自修自性之心,作不出自毁前程的借贷修行之事,便不乏借由双修法而助益修行者。”
“师弟用不着露出这般表情,我仙宗的正宗双修传承,讲究的是互助互利,双方均有得益。”
“可不是单方面损人利己的采补邪术。”
“南方那些正道修士,最喜欢批判我等的驭尸养尸手段,斥之为外道邪法。”
“可唯独对这双修法门,他们向来不置一词,师弟可知为何?”
天童脸上扬起一抹微妙的笑容: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对这双修之法的倚赖,只有比我们更深呐。”
燕澄表示,自己进殿三个月来从来没听过类似的事儿。
亏自己还每月向天童缴学费呢,这般重要的大事,天童竟是提也没向他提过!
天童知他心意,语气颇存歉意:
“师弟莫怪,黄师姐向来是不鼓励初期尸修双修的,只怕初期修士道心不坚,沈溺于双修之乐,反倒荒怠了修行正事。”
“可如今你已是中期修士,修为每增长一分,能为殿上作出的贡献便越大。”
他微微一笑,瞥向在场众修:
“在场的诸位,除燕师弟外都是对双修之法有涉猎的,不然如何能进展如此之快?”
燕澄顺着他目光望向众人,只见四位中期尸修均是一副平淡模样,全然没有被揭破行双修之事的尴尬。
不,细想的话这也是正常的。
若然双修确能有利于道途,那它就跟打坐、画符、练剑、修术并无实质区别,只是修道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既是像吃饭喝水般正常之事,那诸修自然不会把这时常挂在嘴边。
燕澄只是感到好奇,以长生殿诸修间的疏离和不信,他们真的能安心地与彼此进行双修吗?
果然,天童的下一段话便正切中了他的疑惑:
“一般而言,这双修之法需要双方对彼此抱有一定的信任,才能任得对方的气息在自身体内流动、留存。”
“可叹这殿上如今世风日下,本该亲如手足的同门之间,能够彼此信任者已是寥寥无几。”
说罢,还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慨叹神情。
燕澄只在心中骂道:
‘他娘的,这鬼地方的风气是谁搞坏的,你小子心里还没数?’
天童又道:
“依照以往的惯例,殿上会为修行双方制定一份自愿双修证明。”
“表示双方均承诺不会在双修过程中暗使阴招,损及对方的道途。”
“若是双修后修为增长不似预期,也不得以此为由挑起事端。”
他瞟着燕澄,眼神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要找到一位可信的双修伴侣,在当今之世已不是容易之事。”
“可对持有乌金驭尸戒的师弟而言,这一关却是轻而易举地跨过去了。”
燕澄眉头深深皱起:
“你该不是想让我强修那王晴吧?那可就真是魔修所为了!”
天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师弟误会了,我辈仙宗修士,怎可能作出强修的事情呢?”
“你既已然以乌金驭尸戒驾驭了那女修,那无论以后你让她作什么,自然也能算是她自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