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失败?
开什么玩笑,燕澄如果没有自行突破成功的把握,那就压根不会对天童说这一大番话。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练气初期突破中期,又不是筑基。
难度本来就不应该高到了教一大票人驻足不前的地步。
殿上尸修突破中期之所以艰难,一是阴身有缺,二是功法不佳,三是资源贫乏。
再加上像天童这些人,为着让突破成功者欠恩情,刻意安排诸修在埋着大坑的场所闭关。
财侣法地,修行的四大要素全都欠奉。
哪怕真是万中挑一的修仙奇才也是举步为艰。
燕澄却是用不着担忧这许多的。
《上阴天尸道章》提及修士突破一节,一气呵成无一余字。
足以说明只要按着功法稳步修行,难住无数尸修的中期门槛,在燕澄这儿根本不是事儿。
他唯一担心的,便是殿上容不得他不欠因果,自行成就。
而如今他已得了天童的暗示,若然他有本事凭藉自力突破,至少黄彤一系不会在他成事后难为他。
殿上目前缺的就是中期修士,每成就一人,黄彤手下就多一头牛马可以驱使。
既然最后还是得为仙宗作贡献的,那么当初如何破境,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话是这样说,可在正式开始突破之前,燕澄还是暗暗以【洞照】观察了一番,确保附近并无旁人窥伺。
紧接着从织丝女遗留的丝线中取出一大半,密密麻麻地封住了门户,防止突破期间有人擅闯。
他既拒绝了在闭关房突破,由天童为其护法的建议,自然便只能靠自己作好突破之时的安全措施。
换作是在南方那几家正道宗门,底层弟子或许能够安心闭关突破,用不着时刻提防同门前来偷家。
可在这个鬼地方……
殿上的高修们唤众尸作同门,难道就真代表彼此间有什么同门情谊?别笑死人了。
连足不出户,受仙宗门风薰陶相对较浅的织丝女,尚且能看明白尸修之间存在的竞争关系,燕澄自然不会有半分天真幻想。
他布置在门后的牵傀丝,份量是天童分给他的丝线的二十倍。
殿上绝没有人能预料到,小小的一个初期尸修,手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牵傀丝。
此物对尸修而言是大杀器,就算有两三位中期修士来袭,猝不及防下也没好果子吃!
当然,要是黄彤亲自来了,这些丝线就和小孩子的把戏没两样了。
可若连黄彤也决定对一个初期尸修出手了,那还玩个屁?燕澄甘愿认赌服输。
这次,他没有坐在阴棺里头,而是盘着腿安坐在一旁的地板上。
随着清冽而阴冷的气息逐点外放,阴暗中的一双眼眸缓缓亮起紫光。
……
长生殿,四层。
“你说这次闭关的门人当中,有多少能成?”
安放【观魂见命宝盆】的暗室里头,此刻来了一位访客。
身形高挑,五官柔媚,脑后绑着教人眼前一亮的堕马髻。
这是典型的南方打扮,在女子大多如男子般披发于肩的北境颇为少见。
女修身上穿的,也是多见于南方的贴身练武服,一身玲珑有致的身段显露无遗。
虞才颖,练气中期尸修,执法队副头领。
长生殿上本就女少男多,着紧姿容的女尸修更是少见。
也唯有修为到了练气中期,手里有了稳定的阴尸煞供给,修士们才会有多余心力放在修行以外的闲事上。
关才顺被绞杀后,虞才颖春风得意,一跃而成执法队的二把手,一张本就美艳的脸庞更是光彩照人。
守在铜盆前的天童,却是一眼也不曾瞧她,视线始终放在二层那闪烁不已的无数红点上。
好一阵子,他才悠悠答道:
“约莫三四成吧。”
“这些人能修到初期圆满,根骨和资质都是不缺的。”
“最大的难关,在于阳火反噬。”
“如今殿上的灵氛不似往昔稳定,就是安安份份在棺里待着,也时有失控暴亡之事。”
“虽说有你我在旁护持,但碰上甫一开始突破便爆体而亡的倒霉蛋,你我也来不及救他。”
虞才颖抿嘴一笑。
她当然晓得,天童会以什么方式来护持濒临失控之人。
不正是此刻被他收在怀中的天溯阴月!
天童之所以提出要为诸修护法,可不是为着贪图那几缕阴尸煞。
而是以此为由,他成功说服殿上将天溯阴月交到他手中代管。
此物能助阴抑阳,加持修行,光是放在怀中,助益便胜过无数灵丹妙药。
在天童的立场,反倒期盼诸修拖上一阵子才突破,好等他有理由继续占着灵器。
说不定到他交出天溯阴月之时,也有资格冲击练气后期了!
换作是旁人,就算修到了中期圆满,要得到对应后期修行的功法也非易事。
毕竟连黄彤本人,也只是练气后期修为,怎会轻易任由下面的尸修们赶在她的前头?
虽然说尸修们的后期,与黄彤的后期全然不是一回事便是了。
但黄彤是什么性情,虞才颖难道不晓得?
只须下修们表现出一丝丝的威胁性,这家伙可就要像她素来瞧不起的圣女大人一般,以后期之身逆伐下修了!
虞才颖眼神闪烁:
‘唯独天童师兄,为着殿主的盘算,他是一定要成的,连黄彤也不敢拦他。’
‘以他资质,修到后期甚至是巅峰,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我总不信他明知殿上图谋着他的身子,还会乖乖地修到练气巅峰任人鱼肉!’
她在殿上多年,很清楚同一件事,瞧在眼界不同的修士眼里,呈现出的讯息往往是不一样的。
其中的差别,便在于当事人有没有仙宗思维,是否能摸透殿上这一窝阴东西的思维方式。
她目光瞥过置于暗室四壁的一十二座巨大棺木,平静地收起眼中不愉:
“师兄如今已得师姐信任,这一批新近成就的中期,想来也会被拨到你座下听候差遣。”
“能成就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天童闻言,抬头一笑:
“我虽有助人之心,却也须得当事人有自救之念,方能成事。”
虞才颖思绪明快:
“师兄是在说……那个叫燕澄的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