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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不过这么严重的情况,他也不知一套流程下来,能有几分疗效,只能都试试,看看效果。

“赵先生请先跟我过来。”

林辰带他走到中药熏蒸室,而后转身给药房医生发去一个药方,让他们按照上面的方法煎煮草药,过滤药液,等装好后再送到熏蒸室来。

赵刚有些不明所以。

他来到这里,理疗馆的馆长话都没跟他说两句,就带他挪转科室干坐着。

想到自己许久治不好的心病,赵刚心中更感愧疚。

是他的错,他不仅害了那些无辜平民,还迟迟无法振作,让关心他的人担忧,还连带着麻烦了一堆医生,白白占用医疗资源。

他勉强笑笑,“林医生,你不用管我的。”

“我来这里,也只是因首长和秦小姐担忧我罢了,我的情况我清楚,您在我身上花再多时间也没有的。”

“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眼见男人起身打算离开,林辰急忙拦住,略有几分不满。

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自说自话。

林辰沉下脸来,口吻严肃。

“身为医生,我不怕辛苦,也不怕疑难杂症,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在医生都还没放弃的,你自己就先缴械投降的病人。”

“我知道这个噩梦折磨了你很多年,你也为此努力了很多次的,可就因为失败,你就打算彻底躺平,放任自留?”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赵先生,你这是对自己的生命和生活不负责任。”

“人各有命,谁都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遇到飞来横祸,所以当我们能好好活着的时候,更应该珍惜。”

说罢,林辰直接带他在整个理疗馆逛了一圈。

来这里接受治疗的,有半身瘫痪数十年的,也有手脚残疾行动不便的,还有大面积烧伤至今难以直视自己容颜……这还只是理疗馆,到了其它医院,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外,每天都能看到死亡上演。

这世界上的惨剧太多了,可即便死神和病魔如影随形,这些病人也仍在苦苦求生,就像是被践踏进泥里的小草,也会努力向阳,摄取生命营养。

林辰语气沉重,“在这样的地方,待得越久,我越能明白到的一件事,医术是有限的,生命也是有限。但难道就因为有限,我们就不许追求活着吗?”

在没等到系统前,他也曾因这种无能为力感,陷入深深的绝望。可后来他明白了,人活世上,很难事事如愿,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许多困境和险阻作战罢了。人生没有舒适圈,哪里都是如此。

“病房里是这样,病房外也是这样。赵先生,恕我直言,死亡在医院这种地方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可能敢于下去才是真正的勇者。你与他们相比,是不是放弃得太早了。”

赵刚心头一震,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终日活在噩梦直至死亡,才算是对那群人的赎罪。可此时,他恍然惊觉,他如此轻贱生命,又何尝不是对那些人背叛。

他让良心煎熬,为此痛悔,将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实际上没有一个亡者能因此得到好处,也没有一个作恶者会因此遭到报应。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胆怯懦弱者的自我忏悔罢了,他求得不是亡者的安宁,而是自我良心的安宁。

男人怔愣立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化的雕像。许久。他面皮轻颤,泪水砸落,他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一个茫然坠地的孩子,在发出混沌的悲鸣。这种悲鸣,没有意义,只是纯粹的情绪宣泄。

男人肩膀一颤一颤,哭了许久,直到他哭得眼睛红肿,再也流不出泪。他也仍然将脸埋在双手,迟迟无法脱离。

林辰轻叹一声,走到一旁,留出给他独处的空间。

哭吧哭吧,他憋了这么久,或许就是缺了这么一个发泄的机会。

……

“赵先生,你哭累了,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

男人躺在熏蒸仪里慢慢闭上了,神情舒缓,随着药液化雾,充满整个熏笼,他的思绪也一点点被拉入茫茫黑暗中。

渐渐的,男人呼吸渐弱,气息平稳,进入了沉睡中。

林辰则拿着一个手持熏蒸仪,缓慢拂过他的面庞。袅袅白雾从仪器中涌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气息,直熏穴位,没一会儿,男人的鬓角鼻尖,便渗出细小汗珠,面色变得红润许多。

可随着大量热腾腾的雾气入侵,熟睡中的男人,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而睡得更加香甜了。

赵刚在药雾的引导下,再一次回到了噩梦中,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亲历者,而是以第三人称视角看完了全程。

在这一次的噩梦重播中,他看见叛乱分子脸上狰狞的笑意,以及屠戮平民时不寻常的亢奋,还有他们站在一起扫射平民时,发出的哄笑声。

他们用本地语言,嘲笑那些平民像是待宰的猪羊一样,任他们随意处置,又大声唾骂包括他在内的华国人,因为有政府庇佑,以至于不能对他们这些华国人随意下手,这让这场狩猎游戏平白添了许多麻烦。

而那些垂死挣扎平民,有唾骂、有怨恨,有哀求。可没有一个是冲着赵刚这些人的,看向赵刚的那一双双眼睛中,只有无尽的哀求。

这些哀求汇成同一句话,她们一起说着。

“救救我,救救我,拜托请救救我……”

而后,随着风沙吹过,画面恍惚,这些声音也被扭曲成了对施暴者的愤怒与怨恨。

她们想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作恶的人,承受和她们一样的命运。她们要这场暴行,能暴晒在阳光下,画上一个公平的句号。

赵刚猛然一惊,从睡梦中惊醒。

等他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熏笼中。硬邦邦的仪器,让他清醒了些许,许多思绪也接连回笼。他仰躺着在仪器上,抬头望向天花板,许久,只是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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