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忍不住,“爷爷,此人资历不明,他随便瞧瞧就算给你看了,这样太敷衍了。”
居然还打算在老爷子身上试试,看看效果。
万一这一试把老爷子,试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尽管秦家老爷子来信,信誓旦旦地保证,此人医术极为高明,看了不亏,但在亲眼见证之前,钟景升难免心存疑虑。
他嘴唇动了动,更直白的话没有说出来,但难看的脸色依然说明了一切。
秦沐尴尬笑了两声,刚想打圆场,就听见钟老爷子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却有一锤定音的魄力。
“好了,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来了,又何止犹犹豫豫想那么多,自寻烦恼。”
“再说了,我信秦兄弟的,他不会骗我。”
他转头对林辰温和笑笑。
“林医生,我这孙子不会说话,还请您不要介意。”
介意倒不至于,就是这么当面质疑,难免让他有些不爽。
“老先生客气了,令孙也是为了你好,我能理解的。”
“还请老先生挪步,我看看效果。”
钟老爷子点了点头,跺着拐杖跟上了他的脚步,钟景升还想说些什么,可被钟老爷子一个眼神不轻不重地瞥来,他悻悻住了嘴。
很快,林辰就老爷子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并给老人家施了两针,并用温针之法,在关键穴位帮他活络气血。
一套小连招下来,钟老爷子眉眼一舒,明显露出几分满意。
“老人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人细细感知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惊奇。
“好像我的手脚变热了一点。”
林辰笑着点了点头,“您身有暗伤淤血,经络不畅,多有阴寒之兆,方才那几针有帮您活血化瘀,温阳复元之效。”
“等等,我再帮您开两幅温养药方,您每日定时服用,再搭配每周两次的针灸,不出一月,您的身体定有明显的转好迹象。”
“若恢复效果好,彻底治愈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年轻人还皱着眉头,面露怀疑之色,可老人已经眼露异彩,惊喜连连。
“林医生,您说得是真的。”
“当然,我没有必要骗您。”
经过林辰那平平无奇却又效果惊艳的几针,钟老爷子已经对林辰的医术,信了大半。现在听他这样说,心中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有劳你了。”
林辰谦逊点头,“分内之事而已。”
一旁的年轻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装神弄鬼……”他转头又对自己家爷爷叨唠道,“爷爷,你看了多少名医都不见效,现在随随便便一个医生你就信了?您可别上当了。”
此话一出,连秦沐都有些不爽了。自家老爷子请他们来,是出于好意,他们不信,不来就是,何必来了还说这样的话。
她蹙着眉,语气有些生硬。
“钟先生,林医生到底有没有本事,应该看事实说话,您这样随意猜忌,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
被人当众说教,钟景升有些丢脸,可他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
“事关身体,当然得谨慎点,毕竟这是我家老爷子的身体,我自然得上心。”
这话叫秦沐憋火。
他们再三怀疑是上心,那他们请了林医生,这不是显得他们不上心。
林辰也微微皱眉。
又来了……
他最讨厌的反而不是病人,再嘴硬的病人,几针下去见到效果也会乖乖松口,他最烦的是那些什么都不想,却什么都要质疑的病人家属。
林辰当即打起来退堂鼓。
少这么个病人不少,他本来就是看见秦家老爷子面子上才接受的,如今见到病人家属唧唧歪歪,他实在不想过多纠缠。
林辰面上不显,礼貌笑笑。
“钟先生思虑多,也很正常,不如你们再想想?郁结于心,念头不通,对身体亦有影响,老先生不必勉强,现如今有能力有资历的医生很多,老先生也可看看别的医生,顺心就好。”
此话一出,就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钟老爷子脸上。
他的脸红了又又青,颇不好看。
本就是他们受邀而来,间接求医,这是承了秦家的一个人情,既然他们来了,又怎好推三阻四做出推拒之态。这不仅是对医生不礼貌,就算在秦家人看来,心里恐怕也不太痛快。
自己这个孙子,实在是有些不懂事,尤其是在林辰表现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态度后,这种对比更加鲜明。
钟老爷子拧着眉,沉声道,“住口,既然我来了自然是信,你若唧唧歪歪不愿陪我这个老爷子,你不如就此打道回府,我不勉强你。”
年轻人急了。“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你好。”
“既然是为我好,就少在这里唧唧歪歪,扭扭捏捏。信不信的要你多嘴?有没有用,我这个病人还分不清楚?”
此话一出,年轻人面色一阵扭曲,颇感丢脸,他瞪向林辰的眼里,也不禁带上了一缕怨恨之色。可在老爷子的威压下,他不甘不愿地道歉,扭捏应是。
钟老爷子温和笑笑,“他担忧我的身体,多嘴了两句,还望各位勿怪。”
“哪里哪里。”
“钟老爷子也也太客气了。”
两人话是这样说,可心里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想法。
这个姓钟的年轻人也太不会做人。
林辰更是微微皱眉,心生不安,总觉得会再弄出什么麻烦。
很快,秦沐就让人准备好了房间,她带两人进去。林辰动作利落,不过大半个小时,就为钟老爷子扎完了针,他还让人准备了姜泥、黄酒等等物,敷在老人督脉和太阳穴处,与针灸搭配,好进一步达到温阳复元、活血化瘀之效。
这一套下来,钟老爷子的面色都好了几分,他全身松快,似乎整个身体都通畅了几分。
“难怪秦兄弟这么相信你,林医生果真有本事啊。”
林辰谦虚笑笑,“两位抬爱了,一点微末本事,算不得什么。”
钟老爷子连连摆手,“哎,你太谦虚了,我这人向来实事求是,从不浮夸。”
很快,钟老爷子便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他还让钟景升记下林辰的号码,到时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