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深夜,列车车厢里原本灼热的空气,现在变得有些冻人。
外面的气温下降,车里的人少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空的位置,空调的功率却没变。
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死人。
只不过对众人来说寒冷难熬的温度,对晏月来说顶多算是凉爽。
九阳查克拉自主护体,她全然不怕。
男孩见晏月还穿着单衣,便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黑色的西装,仔细拍打了好几下,才走过来递给她。
他有些不自然地说:“你穿吧!我还有一件。”
晏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男孩以为她在怀疑自己逞强,连忙拉开背包,又取出一件皱巴巴的休闲外套。
“我真的有,不是逞强。”
晏月接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棕色西装外套,直接套在身上。
袖口略长,衣服也有些大,但还不算不合身。
男孩虽然个子有一米八,但很瘦,她目测只有一百三十斤左右。
她冲他展示了一下:“还行,不难看。”
“你坐这吧,明明是你的座。”
男孩看了眼,趁着自己刚才上厕所,已经横躺在自己座位上熟睡的大哥,有些难为情。
“要不算了吧!大哥睡着呢。”
“这位大哥,挪挪地方吧!这是人家的座。”
晏月用手拍了拍桌子,把对面装睡的大哥唤醒。
“啊?哦……”
大哥做戏做全套,仿佛真的刚醒。
晏月心知肚明,也不拆穿。
都是穷苦人,有钱的谁会坐硬座。
男孩终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晏月闲来无聊,想同他聊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朋,今年二十四岁,你呢?”
“晏月,二十岁。”
“说说吧,你身体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晏月直接问道。
王朋组织了一下语言。
“前几天我们的盒饭用了坏掉的食材,很多人都拉了肚子。”
“我的身体本就不是太好,情况有些严重。”
“但是我们有个大单子急需加班……”
“工作结束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那你家里呢?”
“为什么要跟你要钱?”
晏月托着下巴猜道。
“前段时间,舅舅被查出有肺癌晚期,所以家里都想尽办法凑钱。”
“这次请假就是回去看看他。”
“如今虽然做完了手术,但是住院费还是一大笔开销,家里也是没办法,毕竟人命关天。”
“我嘛,想着年轻,扛扛就过去了。”
晏月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心想:我若不帮你,说不定你舅舅没先走,你就先走了。
“你倒是孝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王朋和晏月没有聊多久,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元气大伤的他,尽管有九阳查克拉疏通了经络,驱散了体内的湿寒,但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元气。
晏月也支着脑袋,闭上眼睛休息。
迷蒙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那种身体被利器剖开的痛觉再度出现。
“你回来了?”
一个嘶哑的男声带着惊讶,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晏月猛地惊醒。
生物美瞳早已超过时限而失效溶解。
一双猩红的双眼中,三颗黑色的勾玉缓缓旋转,展露无疑。
她察觉到眼睛视觉的变化,立刻起身,快步来到车厢连接处的茶水间。
她看着镜子里那双妖冶的眼睛,依旧惊魂未定。
这个梦自从生化世界结束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曾想今晚却久违地出现在她的梦中,连带着眼睛的进化一起到来。
自从九阳真经修炼完毕以后,在倚天世界的大半年时间中,她双眼的瞳力就一直处于高速增长期。
尤其是在崩坏世界注射了那特殊针剂以后,她就察觉到了眼睛进化的契机。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青莲县车站即将到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准备下车……”
列车广播响起。
晏月闻言,看向窗外。
天色已微微亮起。
尽管她的目的地是青莲县的下一站,但她临时决定,在这一站下车。
她走回座位,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叠好,放在桌面上。
此时的王朋还在熟睡之中,急需恢复元气的他睡得很沉。
“再见。”
晏月小声呢喃道,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列车。
两个小时后,王朋才在卖早餐的售货员的吆喝声中醒来。
他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座位,以及被叠放整齐的西服,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王朋小心地拿起西装,放在鼻尖嗅了嗅,衣服上还留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一叠折叠的A4纸从衣服中掉了出来。
王朋将其拾起,打开一看,赫然躺着几个力透纸背的字体。
“相见即是有缘,谢谢你的衣服。”
这几个字,王朋反复观看,恍然间似乎看到了一柄锋利的宝剑。
晏月美丽的面容与这宝剑渐渐重叠,张扬而又凌厉的美,让他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他全然没有心思去看下面的内容。
他将纸张翻到下一页,上面详细记载着一套心法口诀。
从运气法门到经络图,无一不备,详尽至极。
王朋有些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揣着一件稀世珍宝。
青莲县车站下车以后,晏月走在满是青苔的石板站台之上,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光。
那时一家三口每次从外地回家都是走在这条长满青苔的路上。
青莲县很小,也很穷,是个贫困县。
火车站位于县城最北边的一个小镇上,而这个小镇正是她童年的家。
在这里纵使极目远眺都看不到几座楼房。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信号塔矗立在小镇中央。
每当夜晚降临之时,都能看到塔尖一闪一闪的“小红星”。
小镇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时间似乎没有对其产生影响。
车站广场中央撰写着某名人生平事迹的石碑被风雨侵蚀的破败不堪,但却坚强的屹立不倒。
东西的大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刚从对面网吧里出来的少年。
看那虚浮的步伐便知道刚刚“彻夜激战”,此刻打算外出“觅食”。
晏月双手交叉背在身后,闲庭信步的走在街道上。
她穿过地下桥来到火车道北面,商铺渐渐多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亮起来,几家开的很早的早餐店前已经开张。
她吃着童年最爱吃的食物,虽然依旧是记忆中的味道,但是却已经没有了童年那种感觉。
晏月就这样一边吃,一边漫无目的的走在清晨的小镇街道上。
不知走了多久,她驻足在一扇大门之前。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墙上歪歪扭扭少字的门牌:“XX职工家属院。”
家属大院此刻给她的感觉犹如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
小路的两旁杂草丛生,一户户小院院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门尽显荒芜。
走过拐角,晏月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三层公寓楼。
恍惚之间,一座熟悉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一个小小的人儿蹲在门口,顶着一顶鸡窝头短发不停地向拐角处张望。
她圆圆的小脸上脏兮兮的,那眉眼依稀能看出晏月如今的模样。
“月月,你爸妈还没回来呢?”
一个三十多岁的阿姨路过时,凑过来问道。
“……”
小晏月低着脑袋,闷不吭声,用黑黑的指甲使劲扣着地上的泥土。
“真可怜,这爹妈当得……”
阿姨渐行渐远,她小声的嘀咕却清晰的传入小晏月的耳朵中。
小晏月继续蹲在门口直至夜幕降临。
小镇的夜晚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锁的家门,与不知归期的父母便是她童年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