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暂时跟你联手而已,可别得意太早喵!”缇娜如此说着,加入了他们。
现在,只差最后一人,简。
姬墨经过先前的接触,对简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些猜测,但仍比不过朝夕相处的两人,索性示意她们说明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缇娜先哼了一声开口:“先说好喵,我才没有打听别人私事的兴趣,是暴力女自己发烧时迷迷糊糊说出来的喵……”
原来当年确实有一位选择留守世界的圣骑士,他组织起一支难民队伍,在末世中艰难求生,四处寻求援助。
简只是圣骑士庇护的普通难民之一,不起眼,也没有特殊能力,只是特别喜欢缠着圣骑士讲那些老掉牙的英雄故事。
末世之中,危险与饥荒如影随形,更可怕的是人心难测。
身为圣骑士,自然知道一些隐秘藏粮点,至少保证难民队伍不至于为了食物大打出手。
再加上那身连凡人都能驱动的动力盔甲,足以引起部分人的觊觎。
不幸就这么发生了,歹人们引诱圣骑士进入陷阱,失去圣骑士保护的难民们任人随意宰割。
“暴力女那时一直在忏悔,忏悔她还是回去晚了,既没有救到圣骑士,也没有救到其他人喵。”
“后来她找到我。‘最后一位圣骑士’是拉拢人心的好口号,我选择帮她隐瞒真相,对外宣称简就是那位圣骑士。”玛拉接过话,低声说:“也许是因为简太普通了,反而让所有人都信了这个说法。”
平凡的人接过旗帜,选择续写光荣的篇章。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姬墨陷入沉思,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的沉默让玛拉不安起来,她紧盯着姬墨的嘴唇,生怕他又说出“用蛮力解决”之类的话。
“……我想,或许简不需要劝说,因为她早就醒了。”
……
简刚结束训练,汗水将金发黏在额角。她正抬手整理刘海,就看见一行人朝自己走来。
“大家怎么来了?”她注意到缇娜和玛拉都灰头土脸,像是刚打过一架。
这可不常见,哪怕玛拉是法师,两者等级差距就在这里,论身法灵活和耐受度都远超于缇娜,平时只有缇娜被火球砸得灰头灰脸的份。
玻璃大炮一词,只适用于同阶对手。
“是城里出什么事了吗?”简有些不安。
缇娜和玛拉对视一眼,姬墨不肯透露自己的猜测,只说简可能是唯一能直接谈妥的人,让她们尽管说明情况就好。
距离界瓶冷却结束还有很长时间,再加上现实中的简只是容易忽略周围异变,并非无法沟通,姬墨权衡之后,决定不等冷却结束就来找她。
虽然不知姬墨哪来的自信,玛拉也只能信他,硬着头皮开口:“听我说,简。你周围的一切看似正常,但其实早已破败不堪。当年我们合力构造了一样东西,让大家陷入一场美梦……”
“所以,你们要醒来了吗?”
玛拉愣住了,简的反应太过平静。
还有这个秒答是怎么回事?
为了更好沉沦于梦境、不必记起现实的痛苦,她们都对这段记忆做了模糊处理。
就连缇娜,也是在被迫拉回现实时才应激想起真相。
可简的样子,就好像……
“你一直清醒着,对吗?”姬墨说出了玛拉心中的猜测。
玛拉只觉得脊背发凉,连她这个活了几百年的精灵,都宁愿在无知的在梦里耗到肉体消亡。
既不出众、精神力不强的简,是怎么保持清醒的同时,又与梦境的其他人和睦相处,不露破绽?
明明简从未表现出任何怀疑。
“因为我什么也改变不了。”简轻声说道。
清醒又如何?
当初决定成为梦境保障者之一,不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无力回天了吗?
在温柔的梦境中静静消逝,总好过大声揭穿一切,让众生再度陷入恐慌、在混乱中死去。
简从头到尾的执念都是守护他人,而弱小的她,唯一能想到守护大家的方式就是装聋作哑。
“既然姬墨先生也来了,想必是您说服了她们。我只是有点好奇,您是怎么看出我是清醒的?”
“力量。”
简露出不解。
“梦里的人再强大,在现实里也是假的。反过来说也对,现实里再弱再没天赋的人,在梦里也可以桃个大的。”
之前缇娜在梦里的爆发就证明了这一点:她相信自己能从家人的陪伴中汲取力量,差点挣脱玛拉的束缚。
而姬墨找上玛拉、用威压震慑她,则证明了另一点: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能战胜对方,梦自然也无法给予你力量。
如果简像她们一样沉沦于梦境,说服自己能够保护他人,那她的力量理应大幅增长,而不是到现在还弱得连缇娜都能轻松压制。
只有简始终清醒,比谁都清楚自己“德不配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即便如此,简仍坚持训练。
这意味着,她内心深处,可能也在等待梦醒的那天。
“……您说得对。除去天赋外,记得过去的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可这虚无的力量。”
因为坚信自己弱小,所以梦境判断弱小才是简期待的美好未来,反而极力压制她的力量。
某种程度上,简是唯一一个在现实比在梦境更强的人。
“所以,你们要醒来吗?”简看向熟识的同伴们。
倘若她们不愿意,她亦会坚持到底。
“我会把家人亲自找回来喵。”缇娜恶狠狠剐了一眼姬墨,“以及这个破梦根本无法帮我打败他喵!”
“我们打不过他。”玛拉更加实诚,或者说是现实。
因为现实的无解,所以玛拉遁入梦里,也因为现实的无解,她必须从梦中醒来。
“那我也没有意见。”
简话音落下,尘封的记忆突然解封,大量的信息一股脑的涌入了脑海,仿佛无数人在自己耳边喃喃细语。
三人同时捂住脑袋发出哀嚎,随即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如同失序的虫蛆般在地上剧烈扭动,最终接连昏死过去。
姬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唉了一声:“罢了,看在简配合的份上,等十分钟。”
若到时还不醒,他也只好动用物理大清醒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