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圣骑士,姬墨来到这处世界最后的庇护所,原本作为首都存在的王城前。
能够被肉眼捕捉到的屏障如倒扣的碗盖住王城,同时城门紧闭着,很难从外部观察到王城内部情况。
“那个大龄女又更新了屏障喵?”猫女嘀咕着,“怎么感觉和离开前有点不一样了喵?”
圣骑士没有过多在意猫女的话,毕竟发牢骚和取外号已经成为对方习性。
能忍受的人早就不在乎,不能忍受的人,例如猫女口中的大龄女,如果在场早就一个火球术砸过来。
圣骑士掏出骨哨,用力一吹,得到讯号的城墙顶有人影攒动,城门再度敞开。
以屏障为分界线,王城内外是两个世界。城外是永无止境的阴郁与潮湿,城内却是艳阳高照。
街道宽阔整洁,风格统一的建筑鳞次栉比,虽不奢华,却绝无破败之象。
这里聚集了世界最后的三十万人口,为数不多的超凡者和学者在用自己的努力,维持眼下和平的景象。
“我的家人就在前面等我了,”
猫女到了城内主干道便停下脚步,说完便轻快地奔向不远处看起来穿着些许豪华的一队人,其中混了个和她外表年龄差不多大的女性。
“那是少数没有离开世界的贵族,是为了缇娜留下来。”圣骑士主动解释道,“多亏了他们的帮忙,我们才能弄清楚原本那些属于贵族才知道的防御功能。”
又有人向着他们的队伍叫喊,这次目标是勇者。
“勇者大人,你终于回来了。武器已经做好了,你快来试试。”
勇者眼前一亮,还在唯凡界时他只能整日待在家中,一遍又一遍看冒险故事,等来到这个世界却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不是冒险故事,而是收集冒险主角手中那些传说级武器。
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固定召唤勇者的习惯,上一任勇者已经是七百年前的事情,其武器也在层层封印下犹如凡铁,玛拉这边一直在想办法复刻出另一把同等级的武器。
“我这就来。”
勇者一溜烟就不见了,快得不像是刚恢复的病人。
正当这时,一队和她相似装备打扮的巡逻队走过来,为首还有一位女性。
“队长,你回来了。”巡逻队站定敬礼。
“这些都是我值得信赖的战友,是我们重新拉起来的骑士团,现在我们不再需要贵族的授勋和成人。”圣骑士面露自豪。
“简,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位客人?”被忽视了女性法师提醒道。
“这位是姬墨先生,来接勇者回家的接引人。不过他尊重勇者不想回去的态度,并愿意帮忙寻找购买粮食的渠道。唔,以外界的渠道。”
圣骑士简作为中间人身份介绍,“这位是我们这里最出众的学者兼任法师玛拉。”
“提供外界粮食购买渠道吗……如果你能来得更早一些就好了。”
这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并未在此刻引起圣骑士更深的探究,她只将其归因于对过往艰难时局的感慨。
圣骑士迫不及待想回到骑士团中去,以自己不擅长协商为由,把接下来的交易讨论丢给了玛拉。
原本热闹的一伙人,顿时只剩下孤零零的姬墨和刚认识的玛拉。
“王城请异界客人吃顿饭的粮食还是有的,不知能否赏脸吃顿饭?”玛拉发出邀请,又生怕姬墨拒绝,补充道:“关于阁下提议的第三方传送和粮食购买,让我们边吃边谈。”
姬墨不语。
从远远目睹王城轮廓到至今,他沉默得像是一位修炼闭口禅的僧人。
“姬墨先生?”玛拉又喊了一声。
“……好。”
在宴会上谈判筹码和交易,这是上流人士的习惯。
身为寿命以千计数的玛拉,种族便是她天生高贵的身份源头,哪怕世界已经沦落至此,有些习惯依旧没有改过来。
玛拉是很健谈的人,举着仅存不多的葡萄酒,小口饮着,格外珍惜。
餐桌上的食物不见减少,虽然早有预料,精灵内心还是给现状挽尊:
“这些饭菜以前是不配上欢迎大界来的贵客饭桌,这一点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贵客不喜欢也不必勉强,肯与我一同进餐已经是给了面子。”
“这里一直是这样吗?”姬墨突然问道,“人类只剩下这里了?”
“如果你问的是生存领土,距离大批贵族逃离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我们所把控的区域原先也不止是这处王城,还有着好几座城市。
但灾难面前,防线一退再退,几乎没有好消息发生。
直至勇者到来才改变这一切。
虽然战斗力还有很大的缺陷,其学识却是我们最需要的,在他帮助下,如今王城恢复到如今这个地步。”
玛拉高举着酒杯,仿佛在向工坊那边的勇者敬酒,随后一饮而尽,面色薄红:
“或许在唯凡界,他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但在这里,他却是我们的英雄与伙伴。
您能这么通融讲理,我十分感激。”
姬墨:“……”
姬墨突然起身,走向阳台。
吃饭地点是原本王城举办宴会的地方,自然有着独处透气的阳台,从这里可以一眼收揽部分城市的面貌。
从看到城门开始,姬墨就找不到任何和繁华一词有关的景象。
屏障摇摇欲坠,城门锈迹斑斑。所谓的城内阳光明媚,不过是透过污浊屏障投下的病态光晕。
街道破败不堪,建筑物东倒西歪,墙面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苔藓。
整座城市死气沉沉,与其说是庇护所,不如说是座恐怖古堡主题公园,而且是拿维持恐怖感而不做清洁卫生的劣质主题园。
猫女缇娜奔向家人时,姬墨只见到少女朝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飞奔,对着空气热情拥抱。
圣骑士引以为豪的骑士团同伴,是不知其动力,自动漂浮的盔甲。
至于玛拉精心准备的餐食,是腐败不知多久的食物。
勇者那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不是甩木棍测试就是胜利吧?
自己和这里的人,似乎处于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更重要的是……
姬墨敲敲耳边,通讯另一头宛如无人般安静。
他似乎也和节目组失联了。
“果然不存在所谓轻松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