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是你们这群混蛋把我带到这里!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
杀了他们。有声音在耳边低语,混杂着熟人的嫌恶声调,全部都在指向他的失踪被认定为卷款跑路,放弃生母的行为。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一旦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力量从心脏炸开,奔涌向四肢百骸。
双臂肌肉贲张,“崩”的一声脆响,束缚带被硬生生扯断!
刚被切开的手术创口,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转眼间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肉痕迹。
“实验品有失控倾向!”被撞得头晕脑花的医生瞬间清醒,连滚带爬往后退,尖叫下令:“开火!只要保证他的脑袋是完好的就行!生死不论!”
实体弹药和不要钱般倾泻,很快就打出堪比实验体本身的子弹重量。
按理说,这样的打击足以让任何生物彻底沦为一滩烂泥。
然而,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这个本该变成一滩烂泥的男人,却以一种违反生物力学和物理常识的姿态,拖着那双肉眼可见骨骼、几乎被打烂的腿,晃晃悠悠地,再次站了起来。
硬顶着子弹,仿佛不知伤痛般前冲,劈手夺走那把层剖开自己胸膛的手术刀。
一刀刺下。
这对吗?血溅到我脸上时大脑出现短暂迷茫。
道德和意识产生冲突,声音如约响起:“如果无法回家,愧疚又有什么用?”
我低头看向血与钞票碎片混在一起的景象,仿佛看见老妈死在手术台上的景象。
杀。
杀。
杀。
失血过多的我站在尸山血海中,脑子再度滞涨起来,脑海中凭空出现了研究所3D地图,高亮着某些红点。
有些红点正在向我靠近。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那些都是什么,大门猛地打开,又一支武装队伍冲进来。
“啊……原来如此?”
闯进来的武装队伍露出恐惧,我摸了下自己的脸,发现嘴角正在微微翘起。
我在笑吗?
不管了,先把他们杀了!
“只有杀了他们,你才能回家。”那人在我耳边轻语,“你没有错,错的是把你带来的人。”
我捡起剩下的药盒和钱,摇摇晃晃往前走。
还有很多红点要清除掉。
……
我摘下沾血的白口罩,终端屏上那位裹着丝绸的贵族正左拥右抱,不耐烦地催促:“到底问出什么了?”
“他说……”我压低声音,在他伸长脖子时轻笑,“送各位长眠。”
枪火隔屏震碎他的欢宴。转身步入长廊,楼下舞池的喧嚣被破窗而入的子弹掐灭。
天使如潮涌来,我倚着承重柱喘息,再次向颅内萦绕的絮语祈求,它告诉我研究所投资者是何人,亦告诉我如何杀掉对方并顺利逃走。
逃离中心区,逃离外环,最终遁入贫民窟。
……
红点是必须杀掉的敌人,灰色是随时可能背刺的陌生人,绿色……
我呆愣地看着空掉的窝棚,唯一对自己展现过善意的陌生人不见了。
是谁举报了那两个孩子?
过去一个月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张同样找上门的陌生脸上。
红色的。
杀了他。
这是声音给游天定最后的信息。
“喝哈!”
游天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本能环顾四周,发现又是陌生的环境,应激般试图寻找趁手的武器。
“冷静,这里是安全的地方。”
一张过于熟悉的脸掠入视野里,游天定重复人类的本质:人类从历史里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学不会任何教训。
他的攻击性被轻松化解,眨眼功夫,人被反手扣在地上。
游天定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满脑子都是最后的信息。
“你不能指望被污染动过大脑的人正常交流。”玖重楼听到动静进来,看到游天定的挣扎并不意外,“还是我来吧。”
她拨打号码,接通后放在游天定耳边:“……喂,是玖小姐吗?”
拘谨而又熟悉的声音,游天定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在另一头不安搓着衣角的模样。
“妈?”游天定眼底的血红渐渐淡化。
“儿子?!”
在游天定躁动不安眼神下,玖重楼把手机拿回来,开了免提:“阿姨你好,我们已经拐卖团伙里救到你儿子,不过他似乎被迫害得有点严重,比较情绪化,麻烦你说两句。”
“哦哦,儿子听到没,人家是好人,别凶人家,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和高利贷扯上关系,要不是玖小姐发现,你就……”
电话另一头传来哽咽声。
姬墨察觉到手下的身体渐渐松弛起来,似有着和电话另一头相似的哭调,眼神征询了玖重楼,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松开手。
“你自个冷静会,冷静好了就出来找我们。”
丢下这句话,玖重楼拉着姬墨离开,门口前时想起什么般,提醒道:“这房间隔音挺好的,我们听不到。”
话毕,门闭。
门外陈朱珠等候多时,看见两人出来眼前一亮,又疑惑玖重楼把门关上。
“他还好吗?”陈朱珠问道。
在姬墨将游天定打昏后,陈朱珠曾用能力检查过他的情况,只能说是活着的尸体。
她第一次见到状态栏里塞了多到内容折叠的负面状态,腿脚骨折、内脏出血在这些负面状态里只能算是小儿科,最令她不安的是精神混乱、天外呓语、肉体畸变之类的负面状态。
这些负面状态单个拿出来都能废了整个人,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又成了靠BUG套BUG运转起来的程序。
至于他的能力,虽然看不到细节,但看到【刑天】二字时,陈朱珠就能猜到大概。
“你要问身体状态,我已经把他治好了,好到不能再好。”玖重楼顿了顿,补充道:“你要问精神状态?那没辙,别说被当实验体折磨这一点,被注射了污染够他喝一壶了,来个记忆删除大法也很难根治。”
不止是精神问题,游天定现在还背了一屁股理论债。
他们三,准确的说是姬墨动手,玖重楼负责打扫尾巴,陈朱珠负责喊666,把所有相关人士以及信息都处理掉后,已经做好该世界抗议三川无所顾忌暴行时,接到另一个消息。
本土势力当场化身舔狗说是这些死者是信仰死亡相关邪教,哪里是三川杀的人,是他们信了邪教聚在一起自杀,他们愿意支付三川受到惊吓的精神损失费。
然后抱怨最近唯凡界来旅游的人经常防御过当,顺势提出游天定的存在,要求他赔钱。
什么叫做按照唯凡界法律,唯凡界人防御过当,本地人可以合法要求赔偿
姬墨当场就打了个问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