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结果,是通缉犯被炸死,姬墨无功而返。最坏的结果,是通缉犯和姬墨都被炸死,届时再想办法搪塞可能上门的问责。
唯一可惜的是,不管是哪个选择,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拿不到了。
正当维恩女爵思绪翻涌时,机械男仆提醒指甲已涂好。看着那鲜艳欲滴的血色,她没来由地心情愉悦,随口问道:“贫民窟那边,怎么样了?”
她可没那么多耐心,早已警告过那女孩,炸弹只会沉寂三天。
三天之后,无论女孩有没有找到通缉犯,她连同半个贫民窟,都将一起被炸上天。
“真希望能快点听到那悦耳的爆炸声。”维恩女爵早就对墙外那片贫民窟看不顺眼了,只是贵族中总有一派伪善者,主张给那些贱民留条活路,导致清理政策一直无法推行。
这下好了,大可以宣称是贫民窟那些垃圾有眼无珠,偷捡了他们无法理解的爆炸物不慎自爆,将自己和垃圾堆一并送上了天。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内心的期盼,整栋建筑猛地一震。
“发生了什么?!”
维恩女爵惊起,机械男仆形成保护圈。
没有人能回答他,惊疑不定下她只能在簇拥保护下离开房间,躲在这个连武器都是情趣方面的房间里,一旦遇到无法抵抗的敌袭,就只能祈祷对面看得上自己的脸。
下一秒,窗户处猛地炸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待硝烟落定,一具天使的残骸出现在房间,躯干上的裂痕还在闪着不稳定的电光。
谁?这个高度?!维恩女爵没忘记自己住的可是第一百层。
紧接着,她看到一只手扒拉着破开的窗户边沿,紧接着,一个熟悉脑袋探过来。
“好久不见,女爵。”姬墨微笑打着招呼,随手松开,又一颗机械脑袋咕噜咕噜调进来。
她的喉咙蠕动了下,察觉到氛围不对劲,后退一步:“是、很久不见?不过,你为什么,呃,是说……我的天使怎么会这里进来?”
“准确的说,是从贫民窟,被我一手丢到这里。看来我的准头还不错。”
“哈哈,是啊……”
维恩女爵皮笑肉不笑地慢慢往后移,示意机械男仆挡在前面,正准备开溜时听到姬墨幽幽问道。
“女爵为什么要派一个孩子当人肉炸弹?”
“……!”
“很意外我没有被炸死吗?”
“不不不,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是安排人埋伏那个通缉犯,但对于阁下,我可是充满善意的。”
见鬼见鬼见鬼!他怎么可能扛得住?!难道他真的是七阶?!
维恩女爵慌了。
七阶是神的领域,是神阶的开始,是无数超凡者跨不过去门槛。
对于普通小世界来说,只要你能成为七阶超凡者,就等于天下无敌,能对付你的人只能是天外来敌。
但真正的现实是,一个小世界很有可能连个七阶超凡者堆料都堆不出来。
“唯独这种事情,我无法容忍。”
……
若换做平常,维恩女爵定会向众人介绍这座由她出资并设计的百层摩天大楼,是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明珠。
而现在,她被人拖着头发从第一百层的模式沿着外围墙壁拖拽至天台边缘。
“痛痛痛!放手啊——”
姬墨如她愿。
随着一声惊呼,半个身子瞬间悬空,脚下是令人眩晕的街道车流。生存欲让维恩女爵爆发平时不敢想象的行动力,紧抓住栏杆,又把身子缩回天台内,脸上血色尽失,连哭喊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痛哭流涕:“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都可以解释!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舆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会对外声称是意外!”
“死者要怎么才能索要报酬?”姬墨反问。
维恩女爵一愣。
下一秒,她周身环境一变,他们身边也多了一个高挑的女人,正在细数着阴暗的室内究竟有多少个放着金色眼球玻璃瓶。
玖重楼噫了一声:“好恶的兴趣爱好,向平民购买眼睛后怂恿他和家人拿着这笔钱住进中心区,方便你一步步折磨到死。”
那是她的收藏室!明明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位置!
“我买的都是贱民的眼睛!我这是在帮助他们保留价值!哪怕我不动手,他们也会自我消耗,毫无意义的死去!”维恩女爵极力否决着,她看向姬墨,认为他一定能理解自己。
贵为统治者的她,都会被看做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存在,姬墨也一定不在乎贱民的生死。
维恩女爵自以为明白了姬墨的淡漠,在拥有成神机会的他面前,自己确实是不值得在意的存在。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谁会在意那些贱民的死活?”
“唯凡界介意。”
维恩女爵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愣住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冒出她的心头。
“等下、你不是说你是——”
“骗你的。”
完了。
不对,那个通缉犯应该还没死!只要人没死就一定有办法糊弄过去,只要钱够!
仿佛猜出维恩女爵所想般,周边景象再变,这次依旧是维恩女爵眼熟的地方。
亲手被她烧毁的实验所,最初扣押通缉犯的地方。
这次是陈朱珠,她正在用能力扫描此处,她第一次发现能力能用在被破坏过的地方,哪怕看到的信息是只言片语也够了。
“……4月27日,新进货一批实验体,没有唯凡界人,进货商表示最近抓的严无法提供,早知道就不那么快杀死了上一个唯凡界实验体。”
维恩女爵面无血色,只能做出最后的狡辩:“拿唯凡界人做实验是我那哥哥,和我没关系!我处理过的人都是我们世界的人,按照法律至少轮不到你们审判!”
“放心,你只是一个开始,而且我也懒得去走程序审判你”
话语落下,四周的环境再次回到了女爵那心爱的大楼顶层,不过这次她站立的地方不再是她心爱的梳妆台前,而是被暴力掀开的大楼边缘。
“诶?”
姬墨轻轻一推,维恩女爵像是失去线牵引的风筝般坠落。
“啊啊啊啊——”
……
好痛好痛好痛!
骨头都裂开了吗?为什么看不见?
维恩女爵以为自己死了,可视野忽然清晰,她竟好端端站在天台边缘。
不等她庆幸,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轻推后背。
“不——”
凄厉的呐喊被风声割裂。
同样的失重感,同样的天旋地转,同样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在剧痛达到顶峰时,视野再次恢复。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天台边缘,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再一次,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