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恒瑞高中离陈朱珠所在的城市非常近,说是比邻也毫不为过。
那天从高速公路下来后,他就暂住在那家作为约定地点的低奢咖啡馆。
三川裁缝铺名下有不少连锁产业,其品牌名字为三川。
品牌标识是代表水流的波浪线错落构成的三角,像是用涌动的循环。三角中间有一只眼睛,但为了方便在世俗普及,对外牌子的标识是去掉中间的眼睛。
就核心超凡者的人数而言,三川与官方组织相比,简直称得上人丁凋零;但若论那些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普通员工,却足以几十万计。
像是这样挂名的咖啡馆,一般不指望其营业额,更多是起到安全屋作用。
“其实有没有这些产业也无所谓,我也有矿,破产了就回去继承矿场。”玖重楼如是说道。
在玖重楼的安排下,今天的咖啡馆被她包了场。连员工在准备好茶点饮品后,也喜提半天带薪假期。
姬墨点了一壶普洱,不太理解为何玖重楼点了最苦的咖啡,却又猛加方糖搅拌。
“怕苦直接喝甜的不就好了。”
“不会喝咖啡的人别吵。”
姬墨觉得这和他会不会喝咖啡没关系。
他们之间相处总是如此,喜好的东西截然相反,却已经习惯“异端”坐在对面。
就像有一次约好各自带酒,一人拎来烧刀子,一人却带了十几种调酒材料,准备即兴调制鸡尾酒。
当时两人面面相觑,看彼此的眼神,没品两字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此时,他们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什么,齐齐望向唯一的入口,异口同声道:“好久不见。”
门上的铃声响起,刚一只脚踏进来的陈朱珠差点魂都吓飞了,转眼看到整家咖啡馆仅有那两人,不知为何心中没有半点担忧。
与其说是这两人令人安心,不如说是她打心底觉得,自己和姬墨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级别,真想动手自己怎么挣扎都没有意义,。
陈朱珠拘谨地在对面坐下,视线扫过桌上的饮品,用眼神询问是否是给她的。能力告诉她,饮品没有问题。
“不喜欢的话,可以去旁边冰箱随便挑,今天我包场。”玖重楼一如既往地财大气粗,“服务员都放带薪假去了。”
“这个就好。”陈朱珠小口啜饮,冰凉的口感稍稍平复了她躁动的心情。
“既然你主动来了,说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姬墨道。
“嗯。”陈朱珠放下奶茶,双手放在膝前搓着,“在之前,我有个问题,我不可以保留能力生活在唯凡界吗?”
尽管能力带来了一些小麻烦,但总体上利大于弊,让她很想留住这份力量。
“可以。但我必须提醒你,超凡是会互相吸引的。”姬墨说,“根据你之前的表现,你的能力应该是侦查型,你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察觉到异常。”
“想象一下,你保留能力和记忆,却没有战斗实力。某天突然发现朋友出现异常,而你的战斗力上去只能加餐,报警后却只等来朋友的死讯……那时你是否会后悔自己没有更努力一些?而如果一开始就遗忘这一切,没有能力,也不会提前知晓情况,你只会遗憾朋友的意外离世,接受官方给出的死亡理由。”玖重楼更是直接举恶劣例子。
陈朱珠无法接受:“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自欺欺人,但有用哦。”玖重楼似笑非笑,“对于只想过普通生活的人而言。”
陈朱珠求助般望向姬墨,她感觉得出来,姬墨相对好说话一些。
“不管你选哪条路,总要付出代价。”姬墨和玖重楼立场一致,“无论是独自修行、回归平凡,还是参与节目,都一样。”
“那,加入你们呢?”
说这句话时,陈朱珠视线不曾离开过姬墨,脸颊微微泛红,眼前这个人比班里自称的班草颜值高不知道哪里去。
她不知道如何联系超凡对策局,只知道在自己最无助时,伸出援手的是眼前这个人。
况且,这段时日陈朱珠也察觉到一股监视自己的视线,可每逢有点事情,出现的人总是官方相关。
官方的人只管解决她举报的事情,却没有尝试过多接触。
陈朱珠琢磨着官方可能对她并不感兴趣,哪怕主动投诚,也未必被接纳。
自行摸索如何修炼,更是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重回节目组?想都别想!
不停对比下,她意识到加入三川裁缝铺反而是最靠谱的选择。
玖重楼挑了挑眉,没解释,反而背诵起来:“陈朱珠,19岁,父母健在,家住花城,现为天河大学播音系大一新生。无论大学履历还是高考成绩,都属普通水准。我随便往大学里扔块石头,都能砸中一个和你背景差不多的人。”
姬墨瞥了眼玖重楼,事实上他们查到的信息比陈朱珠想象得多得多,起码陈朱珠血缘三代关系网的去向都透明了。
姬墨连陈朱珠的小舅子在外有个私生子,名为何人在哪每月打钱多少都一清二楚。
况且,陈朱珠的【观测者】能力相当强大,在同类型中可排进前三。她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底细早已被摸透。
仅凭节目播出画面,外人根本看不出陈朱珠的能力。把她送回现实后,玖重楼更是对她施加了一层屏障,寻常超凡者难以知晓陈朱珠真实能力。
小玖已经唱完白脸,轮到他唱黑脸:“我们节目组不是还缺不少人?她是播音系,不如让她试试。”
“只要念稿的话,我干嘛不去买个机器人,反正都是凑合。”
“人更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再遇到夏宇那种情况,机器人未必反应得过来。”姬墨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承受能力和后期成长来看,用人反而更划算。”
陈朱珠:“……?”
喂喂,我还在这儿呢,这话能不能背着我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私企似乎比国企更会压榨打工人。
尤其是连正式工都不算的打工人。
“好像说的也是。”玖重楼若有所思,向她伸出手:“再确认一次,你的选择是加入我们,对吗?”
陈朱珠犹豫再三,还是握住手。
“是的,我想加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