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朝着火光冲天的教师宿舍疾驰而去。
越靠近宿舍楼,灼热的气浪愈发逼人,空气中弥漫着有机物燃烧后的焦臭味与难以言喻的腥气。有着多年历史的教师宿舍在烈焰中呻吟,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黑子老师正立于三楼长廊的火焰边缘,
那头标志性的漆黑长发,此刻已化作无数狂舞般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半空中把容貌掩盖严实的纵火者。
纵火者显然在黑子手上吃了不少的亏,手脚乃至脖颈处都被发丝紧紧束缚中,动作变得迟滞艰难,虽然其周边不断腾起火焰,试图烧断这些头发,但那黑发断裂后再生、缠绕的速度极快,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僵持。
就在这时,纵火者和黑子老师都注意到赶来的两人。
纵火者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将祸水东引,猛地抬手,数团炽热的火球裹挟着热浪,径直朝两人轰来!
夏宇下意识想要催动火焰对抗,却脸色骤变,他竟感知不到自身与火焰的联系!
姬墨一把拉住愣神的他侧身闪避,火球砸在他们原先战力的位置,爆开一片灼热的气浪。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果然分散了黑子老师的部分注意力。
趁这个机会,纵火者翻出一把附火的短刀,反手一挥,迅速斩断身上的黑发。
脱困的纵火者毫不恋战,身形向后急退。
黑子老师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剩余的大量头发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汹涌追向那逃脱的背影,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再次触碰到他。
纵火者只顾躲避身后的致命发丝,全然未察觉到,一道几乎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掩盖的异响。
“砰!”
一声沉闷的轰响!
他向前飞掠的身形猛地一顿,肩胛骨连同部分胸膛瞬间被无形的巨大力量打得血肉模糊。他强忍着剧痛,以更快的速度踉跄逃离,只在原地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
再看黑子老师那边,直接从三楼火海纵身一跃,稳稳落地,又分出一缕头发,如人手般把持着自制霰弹枪枪支,血色的眼瞳冷冷盯着他们。
“看来只能按照你最初的想法行动了。”姬墨视线扫过逐渐从火海中走出、眼神愈发狂乱危险的诡异教师们,对夏宇说道,“之后再想办法找出那个人。”
夏宇神色难看,低声道:“不用找了。他是文峰私立高中的人,就是当初找我调查这里的人。”
姬墨瞥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只道:“我来解决黑子。”
姬墨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目标直指持发的黑子老师。
发丝破空的锐响刺得耳膜生疼,那几缕泛着冷芒的发丝竟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如毒箭般直扑姬墨面门!姬墨却半步未退,眸中寒光一闪,手腕翻折的瞬间,五指已如精钢铸就的铁钳般死死攥住发丝——指节发力时,连空气都似被捏出闷响,泛白的指骨下,发丝竟被绷得发出金属般的颤鸣。
他稳如泰山,岿然不动,黑子老师操控着发丝不断挣扎,那持枪的发缕想要瞄准,砰的一声落在姬墨身上,只打破了衣服,在身上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过来!”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姬墨手臂骤然发力,遒劲的力道顺着发丝狂涌而去!黑子老师只觉头皮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庞大的身躯像被狂风卷起的破布,瞬间被拽得离地飞扑,沿途撞碎了墙角的水泥立柱,碎石与粉尘轰然四溅。
不等黑子老师的身体落地,姬墨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左手化作爪状,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扣住对方狰狞扭曲的头颅。
“还是安静一下吧”低沉的字眼刚落,姬墨手臂猛然下砸——“轰隆!”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黑子老师的头颅被硬生生砸进水泥地面!
地面瞬间崩裂出直径数米的蛛网裂痕,裂痕蔓延处,地砖与碎石如炮弹般四下飞溅,宿舍内的桌椅被震得腾空而起,墙体甚至出现了狰狞的裂缝。黑子老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在巨力下彻底变形,整个人瞬间没有了任何动静,身体软软瘫倒,再无半点声息。
姬墨缓缓松开手,“身为诡异,自己能力不好好用,拿枪干嘛,欺负小孩吗?”
他捡起那把粗糙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炸膛的霰弹枪,对准那颗尚未失去活性的精美头颅,扣动了扳机。
硝烟散去,扭曲变形的头颅也仅仅只是多了些许烟尘。
他丢开废铁般的枪械,对诡异身体强悍度一点也不意外。
再看夏宇周身电弧噼啪作响,幽蓝色的电光取代了炽热的火焰。
刺目的电蛇瞬间贴地窜出,并非直接攻击从火海中走出的诡异教师,而是在它们前方交织成一片闪烁不定的雷电网,强烈的麻痹感和能量冲击有效地阻滞了它们的合围之势。
姬墨没打算帮忙,夏宇对这个副本唯一判断正确的只有诡异实力,全部都是在他等级之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逐渐倒塌的教师宿舍楼,仔细感知着那苍白的火焰,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萦绕心头。与夏宇曾经用来克制诡异的火焰同源,对邪祟之物有着特攻。
师出同源?还是其他原因?姬墨暗自揣测。
不远处,几道身影正急速奔来,那熟悉的教师制服昭示了他们的身份。
姬墨深深叹了口气:“一次清理完毕吧。”
……
学生宿舍楼内,一片死寂。
那些听到教师宿舍方向传来爆炸声的学生,大多依旧待在自己的寝室里。他们习惯性地服从规则等待通知。
在加入尖子班前,他们都签下了一份带有难以察觉强制力的合同,承诺遵守此处规则并保密。
况且,相比于外界普通班每天睡不足六小时、压力爆炸的环境,这里人少、资源多、氛围友好,几乎没人想回去普通班。
寂静中,只有少数因好奇而辗转反侧的学生,弄出的床板吱呀声。
直至第二天早操铃声响起,却依旧没有老师前来催促,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终于有学生鼓起勇气走出寝室,站在走廊上遥望。此刻已非熄灯时间,并不算违规。
没有老师的呵斥与催促,学生们第一次感到这所学校如此空旷、寂静,仿佛被遗弃在现实之外。
不安开始如霉菌般滋生、蔓延。
就在骚动即将成形时,有学生捕捉到远处一道女性的身影,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那位严格但熟悉的老师,脱口喊道:“黑子老师——”
回应他的,并非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道清冷悠扬的荡铃声。
铃声入耳,呼喊的学生以及听到声音的其他学生,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骨头,一个个软倒下去,陷入无梦的深眠。
玖重楼收起手中的小铃,回头看向身后有些发愣的官方后勤队员,懒洋洋说道:“还愣着做什么?立刻执行疏散程序,把所有学生安全转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