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日.......
初升的朝阳透过书房精致的雕花窗棂,在地面洒下细碎的金斑。
李琚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管狼毫,面前摆着一幅大唐的舆图,难得的看得认真。
昨日太子李瑛带回的消息,像是最醇厚的美酒,让他沉醉了一夜。
不过,这澎湃的欣喜并未冲昏他的头脑。
正如他昔日所想,这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步。
即便他拥有了杨玉环,即便他暂时挫败了惠妃。但他个人的命运,乃至整个大唐的命运,依旧如风中残烛。
他将来要面对的风雨,也远不止一个“三庶人之祸”。
他想活命,想保住即将到手的杨玉环,乃至于想在未来的盛世倾颓,乱世倾轧之下依旧活得畅快,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他在洛阳,是拿不到的!
权力中心的漩涡太深,他一个根基浅薄的皇子,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所以,也是时候谋划离开洛阳之事了。
思及此,他的表情越发认真,目光落在眼前的城图,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那片广袤,神秘而充满机遇的西域之地......
是的,离开洛阳,遁去西域,便是他的下一步谋划。
他娶了杨玉环,杨氏给予的资源必然丰厚。
不过,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在李隆基的眼皮子底下,将杨氏给予的资源变成真正的力量。
因此,离开洛阳,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去西域,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天高皇帝远!
其二,收集名将!
其三,方便搞钱!
所谓天高皇帝远,很好理解,西域与长安洛阳相距万里,就连正常的消息传递,都需要数月时间,正适合他搞事情。
而收集名将,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他将来想要挽天倾,少不得需要一些帮手。
西域,则正好有他需要的帮手。
依据他前世所知的粗浅历史知识,他要没记错的话,在这个时间点上,如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李嗣业这些sss级名将,现在都在西边,且都还没有在军中露头,正亟待他去扮演伯乐的角色。
搞钱就更容易理解了,西域处在丝绸之路核心要地,而丝绸之路,堪称真正的黄金商道。
他想挽天倾,就少不得需要大把大把的金钱支持,可他总不能一直靠着老婆的嫁妆去招兵买马吧。
而这个时代,还有哪里的钱,比丝路上更多呢?
所以,西域便是他眼下最好的选择,或者说,是他唯一的选择。
只不过,大方向是定下了,如何离开洛阳,遁去西域,又让他犯起了难。
偷偷溜出去,肯定是不行的,自从李隆基废除皇子就藩制度后,皇子无故离京,便成了大忌。
而且溜出长安不比溜出十王宅,路上还有那么多关卡要过。
光明正大的离京那更是不行。
以李隆基对儿子的防范程度,他突然离开洛阳,还是在刚得了岳家助力的情况下,李隆基不猜忌他就有鬼了。
“要是有什么法子,能让生物爹主动把我丢到西域去就好了。”
李琚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不由摩挲着下巴,开始做起了白日梦。
“要不然造个反,让李隆基将我流放?”
陡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但只是片刻,就被他否决。
因为他觉得,造反之后,李隆基杀了他的可能性,远比流放他的可能性更大。
历史上他还没造反呢,都被李隆基做成了人肉烤串,要是真造反了,还不得被砍成臊子?
“呼~罢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李琚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最终也只得长吐一口气,暂时收敛思绪。
他摇摇头,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收起了桌子上的舆图,重新铺开一张洛阳城简图。
旋即,目光锐利地投向洛水南岸那片标记着废弃漕渠口的区域。
今夜,戌时三刻,孤身赴约,燃绿烛为号。
这是那些末徒,给予他的要挟,也是给予他的邀请。
洛阳他出不去,但画几个大饼,收服这些末徒为己用,他还是有些信心的。
只不过他刚刚才刚刚开始思量,一道急促的禀报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王,有天使到!”
“天使?”
听见天使二字,李琚原本绝佳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这个时候,李隆基能有什么旨意下达?
难道武惠妃的动作如此之快,一夜之间,就又吹动了李隆基的枕边风,还是又有了新的变故?
他皱起眉头,无数不祥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可最终,也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门外吩咐道:“开中门,迎天使!”
“是!”
下人领命而去。
李琚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也还是迅速换上亲王的常服,出了书房,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朝前院而去。
前院,府门大开,香案陈设。
一名身着朱红色袍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手持拂尘,神情肃穆地立于阶前,只等正主到来。
李琚见状,赶忙整肃衣冠,上前对着那太监躬身一揖,朗声道:“臣李琚,恭聆圣谕!”
那太监也不废话,直接念道:“敕谕光王琚:尔前日虽有言行失检,然闭门思过已有时日,亦知悔改。皇子之责,当以社稷为重,闭锁府门非长久之计。着即解除禁足,许尔出入府邸,行走宫禁,尔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勤修德业,毋负朕躬期望!”
这是一封口谕,算不上正式,甚至连旨意都算不上。
可传达出来的信息,却是让李琚瞬间愣在了原地。
不是申斥!
不是阻拦婚约!
而是......解除禁足的谕令?
什么情况,李隆基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又有什么阴谋?
“大王,大王?”
李琚一时难以置信,满脸错愕的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难道又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
一直到那传旨的老太监皱眉喊了好几声,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儿臣.......领旨!”
他赶忙躬身领旨,同时给了王府的执事官一个给钱的眼神。
王府执事会意,疾步上前将一盘子喜钱呈上。
看见那一盘子喜钱,大太监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程式化的笑意。
他朝李琚施施然一礼,颔首道:“望殿下铭记圣训,好自为之,咱家告辞了!”
“是,内侍慢走!”
李琚再次躬身,目送大太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