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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瑛动摇了,彻底动摇了,胸膛起伏不定。

可储君的身份,又让他本能地抗拒如此行险。

他迟疑道:“话虽如此,可这十王宅院墙高耸,暗哨密布,你如何能溜得出去?”

见李瑛终于动摇,李琚顿时长舒口气,旋即凑在两人耳边,压低声音道:“二位兄长不必担忧,此事,小弟已有万全之策!”

“这么快?”

李瑶咋舌,愕然道:“八弟,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么快就有了主意?”

李瑛则是稍显迟疑道:“你先说说看,什么万全之策。”

“其一,不惜代价,加大替小弟造势扬名的力度,最好在两日内,做到让大街小巷都在传颂那首诗词的程度。如此,既可恶心武惠妃,让她焦头烂额,疲于应付流言,也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空理会咱们。”

李琚缓缓出声,开始讲述他的万全之策。

“其二,派人暗中散布消息,就说宁王李宪已应寿王李琩所求,不日便要以宗正寺卿的身份,强压杨氏应下寿王的亲事。用舆论激起杨氏的逆反心理,逼迫杨氏那些老狐狸不敢轻易做出选择。”

“其三,金蝉脱壳!”

李琚缓缓道出他万全之策的细则,基本上还是李瑛和李瑶都知道的造势扬名,及操控舆论的老一套。

唯独这金蝉脱壳之策,让二人有些不解。

李琚也不等两人询问,便直接转头盯着李瑶,沉声道:“五兄,我需要你帮我两个小忙,完成这金蝉脱壳的最后一环。”

李瑶的表情立即认真起来,沉声道:“你说。”

“第一,替我寻一个身材相仿,口风极严的替身,在我出门期间扮作我在房间里活动,掩人耳目。

第二,想办法从工部帮我弄一份洛阳城地下阴渠的脉络图。”

这话一出,两人立刻明白了李琚的打算。

李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为难道:“走阴渠的确能出城,可阴渠内污秽险恶,水道复杂,万一塌方,迷路,或者被鼠虫........”

“风险小弟自知!”

李琚打断他,面色坚毅道:“但这是唯一能绕开那些守卫暗哨偷溜出城去的方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若错过这次机会,等宁王正式登门,杨氏迫于压力点头,那一切就都晚了!”

听见李琚这番斩钉截铁的言语,李瑶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瑛也陷入了沉默,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心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罢了,事已至此,唯有一搏,孤与五弟,即刻去办!”

李瑶见李瑛首肯,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反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李琚听见两人终于应下,一颗心也瞬间松懈下来。

“如此,小弟就敬候佳音了!”

他朝着两人抱拳一礼,两人也不再多言,径直起身出了光王宅,准备按照李琚的交代去办。

李琚目送两人的背影走远,也终于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一头栽倒在软榻上,顿觉心累不已。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尽快培植自己的势力才行。

有道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尽管两位兄长对他还不错,对他的话也算言听计从。

可每次要借他们的手去办些什么事情,都得长篇大论的和他们解释缘由,实在太累了。

他如是想着,心累得不想动弹,干脆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再说。

而另一边,李瑛和李瑶出了十王宅之后,也按照李琚的交代,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李瑶的人手,开始满长安的给李琚找替身。

东宫暗探,则是倾巢而出,开始造势,散布谣言。

很快,原本只在酒肆歌楼间流传《清平调》,忽然就开始向下蔓延。

先是东市胡人开设的商铺里,有说书人将光王文会赋诗之事编成了段子,并刻意点出了此诗“张相亲赞传世之作”。

随后,便是归德坊“燕语楼”内最负盛名的当红歌姬雪娘的新曲甫一亮相,便引得座中饱读诗书的雅客们悚然动容。

那缠绵悱恻的曲调里包裹着的,赫然正是李琚那四句诗。

紧接着,大街小巷的孩童,也开始用童谣的曲调,唱起了这首美人诗。

不过半日时间,这首诗在民间的火热程度,竟已隐隐有了盖过西汉乐府诗中的那首《李延年歌》的趋势。

且随着这首诗一起名动洛阳的,还有光王李琚的大名,以及光王李琚与杨氏佳人那凄美的爱情故事。

及至次日清晨,整个洛阳,已有半数酒客能哼唱上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当然,这样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武惠妃和杨氏的眼线。

......

......

“砰~”

仪鸾殿内,武惠妃摔碎了今日清晨侍者奉上第三只青瓷盏。

“满城皆唱《清平调》,连教坊伶人都敢编排本宫强夺姻缘!”

“好胆,好胆!”

她尖利的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纤长的手指死死攥着几份誊抄着《清平调》的纸笺,整个人恼怒至极。

满殿宫人见状,赶忙跪地劝说:“娘娘息怒,保重玉体。”

但众人不劝还好,这一劝,更是让武惠妃怒火升腾,忍不住破口大骂。

“竖子,安敢如此!”

她猛地将手中纸笺揉作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心中越想越怒。

她精心策划的文会夺魁,被对方一首诗彻底搅乱也就罢了。

如今这诗竟还成了刺向她心口的利刃,成了对方聚拢声望的旗帜。

这口气,叫她如何能咽下?

牛贵儿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趋前一步,细声细气地劝道:“娘娘息怒,保重玉体要紧.......眼下这诗词传得沸沸扬扬,光王声名鹊起.......阻止也来不及了,再者,杨氏那边.......”

“杨氏?”

武惠妃凤目一寒,怒气更炽:“他们又怎么了?”

牛贵儿低声道:“老奴听闻......弘农那边,似乎也有了些不同的声音......”

“什么?”

武惠妃再次失声,怒道:“杨氏安敢如此欺我?”

牛贵儿浑身一颤,忙低下头,不敢多言。

而就在武惠妃震怒之时,杨玄璬府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

几份字迹各异的《清平调》抄本,连同详细记录着长安城内士林舆情动向的密报,正摆在几位族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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