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东都洛阳,宣政殿。
“光王殿下,您倒是快解释啊,圣人还等着呢。”
一道尖细的的声音传入李琚的耳朵,让他的脑子宕机了三秒。
“圣.......圣人?”
这是什么狗屁称呼,难道是导多了出现幻觉?
“嘶——好疼!”
肩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旁边一个面无表情,手持皮鞭的太监。
随后,一双龙纹靴出现在他眼前。
再往上,则是明黄色的龙袍和威严的龙椅。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张气得铁青的老脸上。
这发际线、这威严的神态、还有这一副死了马一样的表情.......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李琚有些懵逼。
“这是哪?”
正懵逼间,一股杂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撑得他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紧接着,他的后背就被冷汗打湿。
确定了,不是幻觉!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开元二十三年,成了千古半帝李隆基的第八子,与他同名同姓的光王李琚!
bur,这也太狗血了。
怎么一觉睡醒,就来到了盛唐?
来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光王李琚?
按照时间进程,再过两年,这哥们儿就要被他那个有着千古半帝之称的变态老爹李隆基,挂到旗杆上晾干做成人肉烤串了啊。
想到历史上原主的悲惨命运,以及李隆基一日杀三子的毒辣手段。
饶是李琚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灵魂,也被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开玩笑,虎毒食不食子李琚不知道。
但李隆基,他是真杀儿子啊!
“逆子!!!”
就在这时,李琚头顶传来一道炸雷般的怒吼:“逆子,你诋毁君父,非议后宫,证据确凿,还不认错?”
“?”
听见这声怒吼,李琚顿时又懵了一下。
“诋毁君父,非议后宫?”
“谁?”
“我吗?”
等等.......他想起来了。
不是他,是原主!
一切只因原主跟侍从抱怨了一句:“父皇偏宠武惠妃,连带着寿王也风光无限,我母妃却在冷宫受苦”。
便被武惠妃添油加醋告了黑状,说他“心怀怨怼,诋毁君父”。
于是,就有了此刻李隆基震怒问责的这场大戏。
扯淡的是,原主才挨了一鞭子,就被吓得昏死过去,然后成功被他个这现代灵魂鸠占鹊巢。
理清了现在的处境后,他心中的恐惧和茫然,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强忍着后背的剧痛,恐惧地咽了口口水,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死脑子,快想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很想说,不是他干的,跟他没关系。
但心思电转间,他还是意识到,以眼下的情况,绝不能和李隆基硬刚。
但是,也不能任人宰割。
尤其是诋毁君父这种大罪,更不能认,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思及此,他赶忙猛地抬头,目光直视李隆基,尽量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随即喊冤道:“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承认,儿臣是抱怨过母妃处境艰难,可绝无半分诋毁父皇之意!”
“冤枉?”
见李琚不认错就算了,竟然还敢辩解。
李隆基顿时拔高音量:“惠妃亲耳所闻,尚有人证在此,你还敢喊冤?”
李隆基这话一出,旁边手持皮鞭的太监,也就是刚才抽了李琚一鞭子的那位,立刻尖着嗓子附和道:
“圣人容禀,奴婢当时就在殿外伺候,光王殿下亲口所言‘父皇偏宠惠妃,连带寿王也风光无限,我母妃却在冷宫受苦’,字字句句,奴婢听得真真切切,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太监说着,还不忘隐晦地朝李琚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李琚见状,心中顿时忍不住把这没卵子的阉货骂了千百遍,恨不得直接将他弄死。
可惜,他现在必须集中火力先应对李隆基。
“父皇明鉴!”
暂时记下这个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结合着现代人的思维和刚接收的原主记忆碎片开始组织语言。
沉吟一瞬,他斟酌道:“儿臣......儿臣当时确有失言,心中......心中也确实是因思念冷宫中受苦的母妃而倍感酸楚,一时情难自禁,才有了那句.......那句糊涂话!”
李隆基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思念母妃,就能非议君父偏私,就能心生怨怼?”
言罢,他面色一沉,怒喝道:“你母妃在冷宫,乃是她咎由自取,你竟敢将此怨气撒到朕和惠妃头上?好一个情难自禁,朕看你就是包藏祸心!”
“?”
李琚又懵了一下。
bur,这合理吗,他就是辩解一句,就直接包藏祸心了?
看着李隆基不依不饶的样子,李琚心里顿时一阵火大,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耳光。
还皇帝呢,就这点肚量?
可肩头火辣辣的疼痛和史书上那血淋淋的结局,还是浇熄了他内心冲动。
罢了,先忍他一手。
看我以后扎不扎你就完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翻涌的怒气压下,脸上迅速换上了惊惶与委屈交织的表情。
“儿臣不敢,只是.......只是为人子者,见生母受苦,心中悲戚难以排解,才一时口不择言,说了些......说了些不合时宜的昏话。”
他委委屈屈的说着,斟酌词句,准备将话题引向“人之常情”,而非“谋逆”。
“这不过是儿子心里憋闷,私下发发牢骚,绝无任何不轨之意,请父皇体察儿臣一片赤子之心。”
顿了顿,他颓然道:“儿臣有错,愿意认罚。可意图不轨,诋毁君父这等滔天大罪,儿臣是万死不敢认的,还请父皇明鉴。”
李琚这番话的逻辑很清晰。
他承认错了,错在口无遮拦、情绪失控、私下抱怨。
但也表明了这只是家庭内部的情感宣泄,不是政治上的攻击和背叛。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李隆基此刻的愤怒,也低估了封建帝王的帝王心术。
对于封建帝王而言,要的从来不是对错,而是绝对的服从。
因此,李琚这番情有可原的辩解,听在李隆基耳中,非但不是认错,反而是在狡辩,是在避重就轻。
甚至是在指责他这个父亲不通人情,不体恤儿子。
“赤子之心?好一个赤子之心!”
李隆基怒极反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朕体察你的赤子之心,谁来体察朕的君父之威?”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李琚,冷声道:“还敢说什么只是私下,在这大唐之内,朕的耳目之中,哪有什么私下?你这逆子,分明是巧言令色,冥顽不灵,看来刚才那一鞭,还没让你清醒!”
话音落下,李隆基登时眼中厉色一闪,转头看向那手持长鞭的太监,怒声下令:
“给朕继续打,打到他认罪为止,打到他知道什么是‘君父’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