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天台。
“哔哔哔!”
腰间的BB机急促震动。
江权看了一眼,是傻强的讯号:“权哥,疯狗带人杀了过去,看样子要开片。”
他删掉信息,掏出诺基亚,拨通号码。
“风声准唔准啊?你要记住你是差人,别是想借我的手,帮你上位啊?!”
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声音沙哑警惕,伴着“咔哒”一声,是火机点烟的脆响。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江权衣角猎猎作响。他单手插兜,嘴角挂着笑,语气平稳得很。
“黄sir,说笑了。我肯定记得自己的任务啦?我也想为港岛安定出份力。”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吐气声,话锋一转,“你那支气管,再不保养,小心嫂子帮你换个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烟烧着的“嘶嘶”声。
几秒后,黄志诚的声音压得更低:“说正事。”
“今晚疯狗同丧彪在黄冠赌场开片,必见血。”江权语速极快,“疯狗的人已经锁死前后门,丧彪今晚绝对扑街。你再晚点到,就只能帮他们收尸了。”
“等你。”
说完,江权直接挂断。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楼下,那里已是风雨欲来。
念头一动,唤出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今天刷新的三条情报。
【黑铁级】:油麻地警署警员陈家驹今晚相亲,错过原定巡逻。
【黑铁级】:疯狗为人暴戾,但极重面子,若在众人面前被羞辱,会立刻失去理智。
【青铜级】:丧彪赌场二楼贵宾室有密道,直通后巷,仅他一人知晓。
一条无关紧要的废料,两条致命的引线。
‘借刀杀人,黑吃黑,再来一招金蝉脱壳……’江权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
丧彪赌场。
气氛凝固。
疯狗和丧彪的人马对峙,刀光映着赌客惨白的脸。
“傻强,做嘢!记住,速战速决,搞乱个场就闪!”
江权藏在人群里,对着微型耳机低语。
“收到,权哥!”
下一秒,侧门被撞开!傻强带二十几个矮骡子杀入,西瓜刀乱劈,专砍赌桌,不伤人。
同时,他扯着嗓子,吼出:
“丢雷楼某!彪哥的钱都被疯狗这扑街吞了!他想黑吃黑啊!”
一句话,引爆全场!
疯狗懵了。
黑吃黑?
我他妈就是来黑吃黑的,但是怎么被你喊出来了?
他今晚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实则就是为了丧彪那笔黑金和场子来的。这事儿,他跟自己的心腹马仔通过气,但底下大部分人只当是执行家法。
现在被这么一吼,性质全变了!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成了背信弃义的二五仔!
丧彪见状,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跟着喊冤:“没错!疯狗,你特么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想吞了我的钱,还假惺惺说什么清理门户!我呸!就你这衰样,也想学人黑吃黑?”
“我顶你个肺!”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当着面喷,一下子就点燃了疯狗。
“你个冚家铲!!我斩死你!”疯狗双眼充血,理智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径直冲向丧彪。
“别动……”丧彪的“手”字还没出口,刀已经“噗”的一声,狠狠捅进了他的肚子。
“噗!”
刀锋入腹。
“去死啦!”疯狗面目狰狞地嘶吼,双手握着刀柄疯狂搅动。
血,喷了一地。
人群后的江权,在疯狗冲上去之时,就按下了录音机的录按钮。
疯狗那句充满杀意的嘶吼,被完整地录了下来。
搞定!
随着丧彪倒下,火并停了。
疯狗喘着粗气,看着脚下死不瞑目的尸体,眼中的狂热褪去,后知后觉的恐惧爬上他的脸。
他抬头,对上走上前来江权的冰冷眼神。
“疯狗哥,VIP房,谈一谈?”江权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贵宾室。
疯狗此时六神无主,下意识地跟着进了房。
宾室内,江权反锁上门,从口袋里拿出录音机,直接播放录音。
“冚家铲!我斩死你!”
疯狗的嘶吼在房内回荡。
“疯狗哥,好威风啊。”江权关掉录音,语气平静,,“和联胜的规矩,兄弟相残,可是要三刀六洞的。外面那些兄弟的嘴,你可以堵住。但这盘带子,如果明早出现在龙根叔的桌上,你话会点?””
疯狗的脸,“唰”一下,血色褪尽。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O记,我叫来的。”江权再补一刀,“你现在出去,人证物证俱在,杀人的罪名,你是背定了,你准备坐一世监吧。”
疯狗彻底垮了,冷汗湿透了背脊。
“跟我,我保你。”江权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丧彪的钱归我,场子归你。以后,你是我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傻强的声音传来:“权哥,搞定!在丧彪身上找到一串钥匙,开了他办公室的夹万,里面全是钱!”
江权对门外应了一声,然后看着疯狗,缓缓道:“想清楚,是进去吃一辈子牢饭,还是跟我出来,继续当你的疯狗哥。自己拣。”
疯狗挣扎了几秒,接着颓然垂下了头:“我跟你。”
“聪明人。”江权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打开门,对傻强递了个眼色。
“带上钱,我们走。把丧彪的左手带上,给坤哥一个交代。”
“闪人!”随后,江权找到情报里面提到的密道,一声令下,马仔们抬着钱箱,走入密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几分钟后,“砰!”
赌场大门被O记暴力破开。
黄志诚带队冲入,看到满地狼藉,还有一滩血和旁边扔在地上的刀。
疯狗和他的人马,束手就擒,安静得异常。
黄志诚心里一沉,目光扫过全场,没有江权。
他走到疯狗面前,点上一根烟,递过去。
疯狗愣了一下,接过。
“你好像,不是很怕?”黄志诚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疯狗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阿sir,出来混,预咗啦。”
黄志诚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只有一片平静。
他转身,挥手。
“收队。”
功劳簿又添一笔,他却毫无喜悦,只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烦躁。
......
靓坤办公室。
江权推门而入,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靓坤面前的桌子上。袋口敞开,一只手掌露了出来,手背上是狰狞的蝎子纹身,正是丧彪的标志。
“坤哥,丧彪不讲道义,坏了规矩,我帮你清了。”江权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松。
靓坤的瞳孔缩了一下。
江权又将一个沉重的行李箱推过去,打开,码放整齐的大牛,在灯下泛着光。
“数我收回来了。这里三百万,多出的一百万,是孝敬坤哥的。”
靓坤看着断手,又看看满箱的钱,愣了十几秒,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阿权,你够种!”
钱是小事,面子是天!
一个敢赖他账的二五仔,还过档到和联胜,就这么被一个新人干净利落地做掉!以后在洪兴,谁还敢不给他面子?
靓坤兴奋地站起身,走到江权面前,郑重其事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我靓坤说话算话!”
“从今日起,我保你扎职!不再是四九,是‘红棍’!”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丧彪之前管的那条街,以后就是你的陀地!我说的!”
红棍!
金牌打仔!
这意味着,江权不再是矮骡子,而是堂口大佬,有了陀地!
“多谢坤哥!”
江权走出楼时,门口的马仔们得到消息,早已站成两排,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吼声震天:
“权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