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哥,数来了!”
龙安安保公司总部,傻强几乎是飘着进来的,手里报表被他捏得发皱,脸上的红光比外面的霓虹灯还亮。
“上个月每个区的纯利跟之前比都翻了两倍以上!太子的场子最搏命,一个就顶了四成!丢雷楼某,现在外面那些矮骡子,见了咱们‘龙安’的兄弟,哪个敢不大声叫‘龙安哥’?”
“鸡”杀了,“猴”也吓到了。
效果,比预想中更好。
那些曾经把“老规矩”挂在嘴边的老家伙们,现在一个个比谁都积极。财务软件、安保系统,装得比谁都快。
白花花的港纸,就是最硬的道理。
江权的声望,也在社团的中层和底层中急剧攀升。
在年轻一辈古惑仔眼中,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江掌刑”,比那些只知道收数、扎职、讲江湖规矩的老大们,要有办法得多,也“型”得多。
“龙安”这两个字,在某些场合,其分量甚至开始超过了“洪兴”,几乎快成了“有办法”的代名词。。
……
蒋天生的书房。
葵青兴叔:“龙头,不是我多嘴。现在外面都在传,洪兴有个‘江掌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坐馆。”
“现在道上都快忘了洪兴姓蒋了,只知道有个‘江掌刑’。他当初接管屯门,说是为了社团,可牛佬倒了,地盘呢?油水呢?一滴都没流进总堂的池子里,全被他那个‘龙安’给独吞了!这哪是改革?这分明是想另起炉灶,搞独立王国啊!”
“兴叔说的没错!”吹水基开口:“龙头,我话讲的难听,你别介意!上个礼拜,我场子里的两个靓仔就因为多看了‘龙安’的人两眼,被人家当场缴了械,还扭送去了差馆!丢雷楼某,我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被他的人当成贼一样防着,这叫什么事?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另一个元老立刻跟上:“基哥那点事算什么?他江权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手下那帮‘龙安’的马仔,一个个西装革履,穿得跟中环的白领一样,但动起手来比飞虎队还狠!他们现在不光是看场,连财务都想插手,美其名曰‘现代化管理’!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以后我们这些堂口,账本都要交给他审,那我们是给他打工,还是给洪兴打工啊?”
“最邪门的是,现在外面的后生仔,都觉得进‘龙安’比扎职红棍还有前途!一个个不想着劈友扎旗,都想着去考什么安保证!长此以往,我们洪兴还是那个讲义气、讲兄弟的洪兴吗?龙头,根都快被他刨了!”
蒋天生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没有理会那几个几乎要跳脚的老家伙,而是转向了一旁始终紧锁眉头的大佬B。
“阿B,你呢?也这么看?”
大佬B皱着眉,神情复杂。作为蒋天生的心腹,他本能地想要维护龙头的决策。江权带来的巨大利润,他是最清楚的,那笔钱足以让洪兴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可江权带给他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那不是某个过江龙的凶悍,也不是某个堂口的崛起,不是砍人抢地盘,是一种自下而上的,对整个洪兴旧有秩序的碾压。一种他看不懂,但本能感到恐惧的新模式。
“龙头,阿权……江掌刑他,行事确实霸道了一些。”大佬B斟酌着词句,“他的人,只认他的命令,不听堂口的调遣。而且,他给的钱太多了,多到……让很多兄弟忘了谁才是自己的大路元帅。长此以往,恐怕会成为社团里的一个独立王国,不受控制。”
连一向忠心耿耿的大佬B都这么说,蒋天生心中的那根弦,终于被拨动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兴叔等人可以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亲手将江权这只“鲶鱼”放进洪兴这潭死水里,期待他能搅动风云,带来改变。
可现在,他发现这条“鲶鱼”,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长成一条要吞噬一切的“鲨鱼”。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他的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的话。
“阿生,记住,做老大,最忌讳的不是手下人没本事,而是手下人太有本事,本事大到你都开始怕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用,就是听话的人。不听话的刀,再快,也只能用来割自己的手。”
以前,他觉得父亲太过多疑。
但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真正理解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单与恐惧。
权力,是毒药,也是解药。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那里每一盏亮起的灯,都像是他王国的疆土。
而江权,就是那片疆土上,一栋未经他允许,就拔地而起,甚至比他皇宫还要高的摩天大楼。
蒋天生拿起桌上的那份财务报表,上面是“龙安”贡献的巨额利润,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社团的兴旺。
利润让他心动。但利润背后那个巨大的阴影,却让他心悸。
欣赏?还是猜忌?
利益?还是威胁?
作为老大,他只在乎后者。
必须削弱他,甚至除掉他!
这个潜在的威胁,绝不能留。
蒋天生拿起电话,拨通了陈耀的号码。
“阿耀,帮我安排一下,下个礼拜,去荷兰。”
电话那头的陈耀有些意外:“龙头?怎么突然要去荷兰?”
“没什么,陪阿婷去旅旅游,散散心。”蒋天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顺便,去看看八指叔,有些欧洲的业务,也该理一理了。”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次去荷兰,让太子陪我一起去。他身手好,我放心。”
“还有,我不在香港的这段时间,社团里的事,你多费心。特别是掌刑堂那边,你要‘协助’好江权,别让他太辛苦。”
一连串的命令,轻描淡写。
拉拢太子,是以“武”制“权”。
命令陈耀,是以“智”架“刑”。
挂断电话,蒋天生看着窗外。
“江权,你是一把好刀。”
“但刀,必须握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