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江权面前摆着几份报告,但他一眼未看。
旁边傻强额头见汗,站得笔直。
“讲。”江权开口。
“权哥,不出您所料,没人把我们当回事。”傻强的声音里压着火,“派出去的兄弟,连十二个堂口的门都进不去,全被‘请’回来了。理由五花八门。”
“葵青的兴叔说手底下的兄弟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连BP机都用不明白,更别提什么电脑管理了,让我们给他们三年时间‘慢慢学习’。”
“尖沙咀的太子更直接,说他的场子最重隐私,‘龙安’的人进去会吓跑客人。他妈的,他那场子里除了赌客就是小姐,有个屁的隐私!”
“权哥,这不是阳奉阴违,是打脸。他们就等着看我们掌刑堂变成一个笑话。”
江权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蒋先生给我这块令牌,不是让我来跟他们辩论的。”
“道理,在龙头大会上已经讲完了。现在,是执行规矩的时候。”
“是时候,让他们听听刀响了。”
傻强身体一震,眼中立刻放出光来:“权哥,您说,砍谁?”
“立威,就要一刀毙命,要让他痛到骨子里,还要让旁边看戏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江权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兴叔是老臣,根基深,动他会引起太大震动。太子实力强,现在动他,时机不对。”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的一角。
“屯门,牛佬。”
“牛佬?”傻强愣了一下,“他刚上位不久,地盘不稳,实力在十二个话事人里只能算中下游。拿他开刀,会不会分量不够?”
“分量不在于他本人,而在于他做的事。我让你们查的各区堂口摩擦,结果呢?”
傻强反应过来:“三成以上的投诉都来自屯门!牛佬急着扩张,手下的小巴过界抢食,跟元朗、荃湾的人见了三次血。韩宾那边都快压不住火了。”
“野心比天高,本事比纸薄。急着上位,却没能力管好地盘,出了窟窿,就只能走邪路。这种人,就是那只最适合被宰了儆猴的鸡。宰了他,既能让那群老家伙闭嘴,又能给B哥他们一个人情。”
他看向傻强:“一天时间。我要知道牛佬拿什么钱去填他的窟窿。”
“明白!”傻强转身就走。
……
第二天傍晚,傻强一脸兴奋敲开了江权的办公室门。
“权哥,查到了!”
“牛佬最近亏得底掉,正想办法找快钱。他通过一个中间人,搭上了一个越南帮。今晚九点,他们在屯门西区的废弃的13号码头,交易一批走私的电子零件,据说是最新款的手机主板,价值超过三百万。”
“越南帮?”江权挑了挑眉。
“就是那群除了钱谁都不认的亡命徒。”傻强眼中闪过鄙夷,“牛佬这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命。”
江权拿起电话,拨给王建国。
“建国,准备‘儆猴’。目标,屯门13号废弃码头。”
接着,是蒋天生的专线。
“陈伯,我江权,蒋生。”
电话那头,蒋天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阿权。”
“蒋生,掌刑堂今晚执行家法。屯门牛佬,私通外帮,走私交易,坏了社团规矩。”
电话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好。”蒋天生回了一个字
电话挂断,江权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傻强,放话出去。今晚,我要全洪兴都竖起耳朵听着,我这把刀,到底快不快!”
……
屯门13号废弃码头。
海风吹得灯泡吱呀作响,光线在烂泥和积水上晃动。牛佬带着十几个心腹,来回踱步。
一艘快艇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几个越南人跳上码头,为首咧开嘴:“牛佬,钱?”他说的粤语半生不熟,像含着一口沙子。
“货!”牛佬一脚踢开身边两个装现金的皮箱。
就在越南人低头验钞,牛佬的手下开箱验货的时
“噗!噗!噗!”
三声闷响,码头上仅有的三盏灯泡,应声爆裂。
周遭被黑暗和海浪声吞没。
“丢雷楼某!有条子?!”牛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拔枪,但眼前漆黑一片,他连敌人的方向都找不到。
越南帮更是炸了锅,怪叫着朝记忆中的方向胡乱开枪。
“砰!砰!砰!”
沉闷、连续、极具节奏感的打击声响起。
三十道黑影,戴着墨绿色的夜视仪,从集装箱后、从吊臂上、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里渗透出来。他们行动间的战术手语和交叉掩护,根本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香港江湖。
在夜视仪中,牛佬手下和越南帮的亡命徒,就是一个个散发着热量的活靶子。他们手里的枪还没举稳,手腕或膝盖就是一阵剧痛,整个人惨叫着倒地,武器脱手飞出。
三分钟。
从第一盏灯熄灭,到最后一支枪落地,只用了三分钟。
当探照灯亮起时,码头上已经找不到一个站着的人。牛佬和独眼龙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脸上满是泥水。
王建国一脚踩在一个木箱上,用撬棍砸开,里面全是封装好的手机主板。
牛佬挣扎着抬头嘶吼道:“你们是O记还是飞虎队?我丢,条子什么时候这么神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江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牛佬,好久不见。”
牛佬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张脸:“江权?!是你?!你他妈疯了,你敢勾结条子?!”
“条子?”江权轻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王建国和他身后那群队员的胸口。
在惨白的灯光下,牛佬看清了,那不是警徽,而是一条狰狞的赤龙,龙口中,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安”字。
“龙……龙安?”牛佬彻底傻了。
“现在,我以洪兴掌刑的身份,通知你。”
“屯门话事人牛佬,无视龙头新规,阳奉阴违;为填私账,勾结外帮,坏我洪兴名声。按家法,三刀六洞,沉海喂鱼。”
“但蒋先生念旧,给你一个机会。”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个装满主板的箱子。
“货,没收。一半的钱,交总堂公账。另一半,是今晚动手兄弟的茶钱。”
他蹲下身,凑到牛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滚。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砍的,就不是你的货了。”
当晚,一百五十万现金,被送进了蒋天生的书房。
蒋天生看着那箱钱,又看了看江权递上的报告,报告上只有一句话:“屯门牛佬,已知错。”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子、兴叔、大佬B等人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洪兴。
掌刑堂江权,带三十人,三分钟,端了牛佬三百万的货,兵不血刃。
最可怕的是,他全程占着一个“理”字,让人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
兴叔的茶杯在手里停了很久,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好快的刀。”
太子的别墅里,他在打电话:“他江权凭什么?!”
电话那头,大佬B声音冷静:“太子,你看错了。他动的不是牛佬,是‘不守规矩’这四个字。这把刀,是对事不对人。”
“我们都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