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剑既已答应,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履行他“首席顾问”的职责。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勘察“富士商业”总部的风水。
江权的金融公司,业务激进,扩张极快,办公室自然也选在港岛最顶级的写字楼。
但秦宝剑一进门,甚至没踏入江权的办公室,只站在公司前台,眉头就锁死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落地窗前,双眼微眯,盯着正前方两栋摩天大楼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那缝隙如同被巨斧从天劈下,形成一个狭长的“气口”,正对富士商业。气流在此汇聚挤压,形成一道“风刃”。
“江先生,此为风水形煞中的‘天斩煞’,两楼相夹,气流相冲,楼越高,间距越窄,这道‘风刃’越是刚猛。”
秦宝剑字字如金石落地。
“寻常人只知其主血光官非,却不知其根本。此煞引动‘穿堂风’直冲门庭,在玄空风水中,最忌气流过急。急则不聚,财来财去。更何况,贵公司从事金融放贷,玩的本就是‘金’与‘纸’的游戏,最忌风吹,风吹则纸乱,金散。”
他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
“更麻烦的是两点。其一,此煞正冲公司‘朱雀’位,也就是正前方。煞冲朱雀,官非必起,而且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其二,是‘形理兼顾’。形,是天斩煞。理,是理气飞星。今年流年五黄廉贞大煞飞临正南,恰好与此煞重合。五黄为‘帝王煞’,属土,主一切极端之事,瘟病、破财、意外。凶星到宫,引动形煞,这叫‘峦头催理气,理气应峦头’,双煞叠加,如烈火烹油。我断言,十日内,公司必有滔天大祸,轻则吊销牌照,重则负责人锒铛入狱。”
江权非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
心里却想起了昨天霍希贤的警告。
之前霍希贤汇报完上月利润时,发出了最严厉的风险预警——他们巧立名目的收费项目,已经让实际年化利率远超法律红线;野蛮的催收手段,更是闹出了人命,记者和商业罪案调查科都已经开始闻风而动。
当时,他用一套“金融创新”和“降维打击”的理论将霍希贤驳得哑口无言,但心里却早已敲响了警钟。
而就在昨天,霍希贤再次提醒他,已经有两家模仿他们模式的财务公司,被商罪科的人上门查封了。
现在,玄学预警,现实佐证,霍希贤的专业判断,三者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如何化解?”江权问到。
“解铃还须系铃人。”秦宝剑胸有成竹,“煞气从何处来,便从何处镇。我需要一座纯铜麒麟,至少半米高,由我亲自开光后,安放在公司前台,正对‘天斩煞’,便可镇压此煞。”
他话锋一转,又道:
“但这只是守。江先生要做的是大事,还需有攻。你的办公室,‘贵人’位在东南角,但现在只放了一盆绿植,压不住气运。需换成‘龙龟’摆件,龙首朝外,龟背朝内。龙龟主招贵人,化官非,能助你在这场风波中,寻得一线生机。”
“好。”江权只说了一个字。
“阿忠,马上去办。要最好的铜,找最好的师傅,今天就要!”
两天后。
港岛金融圈风声鹤唳。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刺猬行动”正式开始,三天之内,超过五家财务公司被查封,老板和高管被请去喝咖啡,人人自危。
富士商业内部,也开始人心惶惶。
但江权,稳坐钓鱼台。
一个电话,打到了江权的私人手机上。
来电者,是某位议员的秘书,之前在一场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在电话里没多说,只是隐晦地提醒他,明天的调查名单上,有“富士商业”的名字,让他“注意合规”。
江权挂断电话,脸上不见喜怒,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霍希贤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
“希贤,‘刺猬’要来了,启动B计划。”
“天亮之前,我要富士商业的账目,比刚出厂的白纸还干净。”
一夜之间,所有敏感业务被干净利落地剥离出去,转入几家早就备好的空壳公司。
第二天,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上门,盘查了整整一天,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查到,只能无功而返。
消息传开,公司上下彻底沸腾。
所有望向秦宝剑的眼神,都从半信半疑,变成了敬若神明。
这位新来的“首席顾问”,是真神仙!
风波平息后的傍晚,江权亲自开车送阮梅回家。
车停在阮梅居住的公屋楼下,江权没有立刻熄火。
“对了,”江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上次帮你立威之后,部门里那些同事,没再为难你吧?”
阮梅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没有了。红姐她们现在对我很好,还经常请教我问题。”
“那就好。”江权笑了笑,“不过工作归工作,身体最重要。你的事,我一直记在心上。”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将这几天有惊无险的经历,当成故事简单讲了讲。
他省略了其中的血雨腥风和法律风险,只着重描述了新来大师的神机妙算,和最后化险为夷的结果。
阮梅听得有些紧张,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江权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阿梅,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庙街给我们算命的那个先生?”
阮梅一怔,点了点头。那个说她“红颜薄命”的预言,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他叫秦宝剑,就是新来的大师,现在是公司的首席顾问。这次公司的危机,就是他提前算出来的。”
江权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我请他过来,不只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了你。”
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声音温和。
“我问过他,关于你的命格。他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是定数,但并非死局。逆天改命虽然难,但并非无路可走。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需要用到一些风水上的法门,配合天时地利。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安心调养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
一滴温热的泪,从阮梅的眼眶滑落,砸在江权的手背上。
她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说之前,江权给她的,是希望和尊严。
那此刻,江权给她的,是“命”。
他在用行动宣告——你的命,我来改。
江权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痕,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所以啊,外面那些人都以为这次是秦大师的麒麟龙龟厉害。其实我心里清楚,真正厉害的,是你这位‘旺夫益子’的小福星。”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秦大师说,你‘旺夫益子’的贵格千金难求,有你在我身边,本身就是最大的风水。阿梅,你是我的‘压舱石’。有你在,我才敢把船开得这么快,这么猛。懂不懂?”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被江权保护的金丝雀,除了算账,一无是处。她拼命学习,就是想追上他的脚步,想让自己变得“有用”。
但此刻,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于这个男人,原来是有“价值”的。
不是因为她会算账,不是因为她多努力,仅仅因为她就是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幸运,是他乘风破浪的底气。
她看着江权近在咫尺的脸,眼波流转。
车厢里很安静。
她鼓起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身体微微前倾,在江权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权哥……你也是我的幸运星。”
说完,她便满脸通红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江权摸了摸还留有余温的脸颊,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颗最亮的星,被他摘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