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阿忠推门而入,神色恭敬。
“权哥,伦敦的料来了。”
江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吐出一个字:
“讲。”
“苏富比半个月前的‘东方遗珍’拍卖会在伦敦举办,有些藏品成交了,有些流拍了。您特意叮嘱的那件‘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也流拍了。”
“起拍价八十万英镑,叫了几轮,最高只到九十五万,没到保留价,最后收回去了。”
八十万英镑,对于一件来历不明的“风水转盘”而言,确实是天价。富商虽然迷信风水,但个个都是人精,在不确定其真正价值前,谁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东西呢?”他转过身,盯着阿忠。
“按照拍卖行的惯例,这种高价值的流拍品,会转到亚洲分部进行巡回拍卖。最新消息是,那件转盘已经运抵香港,被安排进了明晚苏富比的‘亚洲艺术珍品’夜场拍卖会,作为压轴拍品之一。”
“知道了。那明晚的拍卖会,办妥了?”
“妥了。我们以一家新注册的离岸公司名义拿到了入场券,位置在第三排,很低调。资金也已经到位。”
“嗯。”江权抽出根烟闻了闻,没点着,“秦宝剑那边?”
“照您的吩咐,等东西到手再说。”
“明晚跟我去开开眼。”
“是,权哥!”
阿忠带上门退了出去。
......
翌日晚,港岛香格里拉大酒店,苏富比“亚洲艺术珍品”夜场拍卖会。
场内衣香鬓影,汇聚了全亚洲的顶级富豪与收藏家。江权一身低调西装,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身边只跟了同样西装革履的阿忠。
两人坐在第三排的角落,旁观着一件件拍品以惊人的价格成交,江权始终面无表情。
“下面,是我们的压轴拍品之一,编号117,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
聚光灯下,一个由丝绸覆盖的托盘被端上展台。当丝绸被揭开的瞬间,一座约半米高,通体呈紫黑色,雕刻着九条神龙,结构繁复精密的转盘,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尊紫黑色的转盘一出场,场子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此盘来历神秘,工艺精湛,据专家考证,与玄空派祖师的随身法器‘九龙转运盘’高度相似。起拍价,三百万港币!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话音刚落,场内便响起一阵骚动。
“三百一十万!”后排一个略带南洋口音的声音响起。
“三百三十万!”一个台湾口音的富商立刻跟上。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价格交替攀升,几个港台富商争得面红耳赤。
价格很快冲到七百万。
一个台湾佬咬牙报出:“七百一十万!”
场子安静下来。
拍卖师正要举槌。
江权举牌。
“一千万。”
他心里清楚,小打小闹的加价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不如一锤定音,直接清场。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了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
一次加价三百万?
这他妈是来砸场子的!
台湾佬的脸涨红,死死盯着江权,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拍卖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一、一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湾佬不甘心,和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试探着举牌:
“一千零一十万。”
江权再次举牌。
“一千两百万。”
如果说一千万是挑衅,一千两百万就是宣判。
宣判这件东西的归属。
台湾佬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知道,再跟下去,丢的不是钱,是脸。
他颓然坐下。
“一千两百万!一次!”
“一千两百万!两次!”
“成交!”
“砰!”
法槌落定。
江权一掷千金,只为一盘的霸气姿态,让在场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东西到手,
江权并未将宝物送上门,而是将九龙转运盘”摆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博古架上,然后派阿忠给秦宝剑的店送去了一份请柬。
请柬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句话:“江权敬邀,共赏奇珍——江。”随信附上的,是一张“九龙转运盘”的宝丽来照片。
秦宝剑如约而至。
他看到江权第一眼,便直接一惊,居然之前在庙街算命碰到的年轻人。
随机目光才锁死在博古架上的转盘。
他走过去,伸出手,悬在半空,没碰。
许久,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的波澜已经压了下去。
“想不到居然是你。师父,东西.我找到了。说把你要我做什么?”
声音很轻,但字字千钧。
江权没出声,等他自己平复。
他很清楚,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感激,而是一世的君臣。
“秦先生,这个九龙盘如何?我花了一千两百万拍回来的。”
秦宝剑转过身,眼神复杂。
“确实大手笔。”
江权笑了,把转盘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现在,它是你的了。”
秦宝剑盯着转盘,没碰。
“江先生想要我做什么,直说。”
“帮我做事。”
“富士商业,首席顾问。年薪三百万,只是零花钱。我要的,是你在关键时候,帮我拨开迷雾,看清前路。我对你之前说的改命之法很有兴趣。”
“这转盘,一千两百万,是我的‘投资’。现在,我想看看,秦先生你的‘价值’,是否配得上这笔投资。”
秦宝剑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转盘,又看看江权。
“江先生,你买回了我师门的传承,这个人情,我认。”
他话锋一转。
“三百万年薪,也够我在港岛过得舒舒服服。但光凭这些,就想让我秦宝剑替你卖命,还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帮你,只为一个原因。”
“我秦宝剑算尽天下人,唯独算不透你。你的命格,是一片混沌,是龙是蛇,藏于深渊。”
他盯着江权的眼睛道:
“跟着你,我或许能窥得天机之外的天机,看看人力,究竟能不能胜天半子!这,才是我想要的价码。”
他收起转盘,抱在怀里。
接着,他伸出手。
“我帮你赢。你让我看清,这盘棋,到底能下多大。”
江权大笑,握住他的手,力道十足。
“秦先生,欢迎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