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sir,这么久没联系,还记不记得我啊?”
“边个啊?开紧会!有屁快放!”
江权嘴角一扯,将手机凑到耳边。
“黄sir,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几秒后,那把沙哑的嗓音压低了八度,明显换了个地方。
“江权?你还敢打电话过来?”
“阿sir,这话就见外了。”
江权轻笑一声。
“没有情报,我点敢随便call你老人家。”
他话锋一转,像是老友叙旧。
“不过讲真,黄sir,最近很威风嘛。西环丧荣那单大案,够你在上司面前挺直腰杆了吧?”
“我收到风,警队都在传,你很快就要扎职,要叫‘黄总警司’了。”
电话那头的黄志诚,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
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就是默认。
“少废话!”黄志诚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案子一堆,你那边是不是又有新料?快讲!”
“新料嘛,确实有。”
江权故意拉长了语调,像个耐心十足的钓鱼佬。
“而且,是个能让你一步登天的大料。”
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呼吸,粗重了半分。
“什么料?”
江权不紧不慢地抛出王牌,字字如雷。
“我拿到了靓坤的数簿。”
“……”
黄志诚沉默了足足五秒。
江权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双眼放光、烟都忘了抽的模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黄志诚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拿到了靓坤上位以来,所有毒品交易的明细账本。”
“时间、地点、数量、金额,还有他手下核心散货马仔的名单,一清二楚。”
他再补一刀:
“而且,我还在想办法策反了他贩毒的心腹马仔,让他转做污点证人,指证靓坤。”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黄sir,这份功劳,够不够你坐上总警司的位子?”
电话那头,是沉默。
只剩下黄志诚粗重的喘息。
许久,他回过神,语气里带着狐疑。
“你小子……怎么搞到这些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阿sir。”江权轻描淡写,“你只需要知道,东西在我手上,绝对干净。”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陷阱。
“不过,我听说洪兴的案子,现在好像不是你跟。O记B组的许sir才是负责人吧?你……插得上手吗?”
一根针,刺在黄志诚的神经上。
“你消息够灵通的!”
“我现在跟的尖沙咀倪家的案子,但整个O记,哪个不卖我黄志诚的面子?姓许的算个屁!”
“你不用管!把账本和人交出来,我保证让靓坤进去坐穿牢底!”
江权内心冷笑。
“呵,上钩了。”
从黄志诚说出这句话开始,这场博弈的主动权,就彻底回到了自己手中。
“好啊。那我什么时候能归队复职?”
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狂热瞬间冷却。
黄志诚的语气明显一滞,随即又急切起来,随即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表演——画大饼。一通Pua后,又马上转回话题。
“账本呢?账本现在在哪?还有那个污点证人,你把他藏在哪?安不安全?”
“我顶你个肺,又来这套。大饼吃到饱是吧?!”江权心里吐槽,嘴上却继续追问。
“黄sir,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阿权,就快了!”
黄志诚转换语气,恳切无比,仿佛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
“你放心,搞定靓坤,我马上就向上头打报告,亲自把你调回来!”
“到时候,不用再做军装,直接来我O记的组,坐办公室,管人!我保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要是当年的江权,或许真的会感动到哭。
但现在……
江权的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冷。
“又是下次?又是搞定这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好似充满了怒火。
“黄sir!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一个卧底,现在混成了洪兴十二区(西环)之一的大佬了!这还不够?”
“我帮你扫平西环的垃圾,让你风风光光上了头条!现在,我把靓坤这个大毒枭的罪证送到你嘴边,你还让我等?”
“我到底要卧底到什么时候?啊?你告诉我!”
“是不是非要等我做到洪兴龙头,你才肯让我回来?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夸我一句‘干得漂亮’,然后让我继续为警队发光发热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轰得黄志诚哑口无言。
这些话,半是表演,半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真实怨气。
江权能感觉到,当他说出这些话时,一股压抑的怨气喷薄而出,让他的情绪都变得无比真实。
电话那头,黄志诚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阿权,我知道你委屈。你放心,这次绝对是真的!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案子一破,你马上归队!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人格?”
江权在心里冷笑。
跟黄志诚这种人谈人格,就好像跟矮骡子讲法律。
博弈至此,够了。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好。”
江权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我信你,黄sir。”
他不再纠缠“复职”,顺着对方的话,将话题拉了回来。
“等我这边把污点证人安顿好,会再联系你。到时候,人赃并获,我亲自送到你手上。”
听到江权终于松口,黄志诚的语气再次变得急不可耐。
“好!好!你尽快!我等你电话!”
“嗯。”
江权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前,又补充了一句。
“黄sir,希望这次的功劳,能让你在O记的位子,坐得更稳。”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江权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冰冷。
警队?上线?
从这一刻起,在他心中,彻底沦为了可以随时交换和出卖的筹码。
接着把手机里电话卡拆下,和手机一起扔回盒子,锁起来放回抽屉。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又博乐一个号码
“阿忠,准备一下。”
“靓坤的事情差不多这两天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