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鼓的信封,直接扔在丧荣脚下。里面有些钱都散落了出来。
“这里是二十万现金,够你找数了。”
“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
“给你供药的那个黑市医生,因为非法倒卖受管制药物,昨晚被O记抓了。他把所有下家都供了出来,警察正在全港抓人。”
丧荣彻底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江权再次看向阿积,眼含笑意。
“现在,你还要帮他做事吗?”
“路,你自己选。”
“是继续做一条被人拿捏着七寸的狗,还是做一个能让你妹妹安心活下去的哥哥?”
阿积沉默了。
两秒后。
他猛然转身。
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在身旁丧荣的太阳穴上。
丧荣连哼都没哼一声,精悍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丧荣倒地,他手下的矮骡子们群龙无首,面面相觑。
再看向那个孤身一人,却仿佛千军万马的阿积,所有人都被那股煞气镇住,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江权转身,带着人返回大厦。
经过阿忠身边时,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报警。”
“就说有黑社会非法集会,持械斗殴,头目内讧,严重影响西环市容。”
“是,权哥。”
江权回到办公室,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群被镇住、不知所措的古惑仔,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夹层翻出一个破诺基亚,再到最近的通话记录回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声烦。
“讲。”
江权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腿交叠架在桌沿,姿态慵懒。
“黄Sir,西环的垃圾,我帮你扫干净了。上百号人,带头的叫丧荣,之前巴基的头马。人证物证俱全,就等你过来捡功劳。”
电话那头,黄志诚沉默了片刻,传来打火机点燃烟的“咔嚓”声。
“江权,我警告过你,做事要有个限度!”
黄志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你搞这么大阵仗,整个西环都看着,你让我怎么收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江权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我当然记得,我是警察嘛。所以我才帮你做事啊,阿Sir。”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抱怨和嘲讽。
“可是我这个‘警察’,在西环又是被人堵门,又是被人威胁,还要被古惑仔指着鼻子骂。我再不搞出点动静,恐怕连门都出不了了,还怎么帮你查案?”
“你想要的西环新秩序,总要有人来打破旧的。我帮你把脓疮挤破了,你总得负责来消毒吧?”
黄志诚那边,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沉默,代表着一种默许。
“东西呢?”
这几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它代表着黄志诚已经决定吃下这份功劳,并默许了江权的所有越界行为。
江权嘴角的笑意更深,他知道,自己赢了。
“西环码头,三号仓库。丧狗走势的‘年货’,AK47,黑星,足够你风风光光上一次报纸头条。”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
“黄Sir,我帮你做事,你让我上位。现在,和联胜在西环的势力真空,我已经帮你打出来了。接下来,是看你表演的时候了。”
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半分,随即冷哼一声。
“江权,你最好别玩脱了!记住,你条命都系我嘅!案子我来收尾,但你给我安分一点!”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江权放下倚着的腿,电话关机,放回抽屉。
他就知道,黄志诚一定会来。而且会带着最大规模的警力,用最雷霆的手段,将西环彻底清洗一遍。
因为这份功劳,太诱人了。
上百人非法集会,还藏着一批军火。
足够他履历上,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十五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西环。
数辆O记的冲锋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黄志诚亲自带队,看着满地的砍刀和不知所措的古惑仔,大手一挥。
“全部带走!”
随后,他又带了一队人,直扑三号仓库。
果然,在仓库深处“意外”搜出大堆军火武器和子弹,丧荣当仁不让的背上这口黑锅,下半辈子都出不来赤柱了。
人赃并获,铁案如山。
办公室里。
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一切重归平静。
阿积站在江权面前,低着头,像一头收起了獠牙的狼。
良久,他沙哑地开口,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说话。
“权哥。”
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空洞和孤傲,而是决绝。
“以后,我的命是你的。”
江权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信你”之类的废话。
他从霍希贤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正是之前那份《安保人员抚恤金补充条例》。
“先看看这个。”
“在我这里,你不是打手,是伙计,是家人。”
“你的命,很贵。我不希望它浪费在没有价值的地方。”
阿积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条款,以及关于家属医疗、教育的全方位保障细节,眼神中最后一丝野性,慢慢化为了绝对的忠诚。
他紧紧了拳头,开口:“权哥,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妹妹。”声音依旧沙哑,但终于带上了属于正常人的情感。
江权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崭新的港币,数出两万块放在桌上。
“去吧。这些钱拿着,算我预支你的薪水。不够用再找阿忠支。”
顿了顿,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你月薪三万。处理完你妹妹的事,就去安保部报道,职位是总教练,负责把那帮新来的都给我练成狼。”
阿积看着桌上那沓厚实的钞票,又看了看江权,这个比他还年轻的男人,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被人重视和托付的重量。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端起了桌上的龙井,轻轻呷了一口。
窗外,西环的风,才刚刚开始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