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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油麻地,投注站三楼办公室。

江权挂断了与富士公司业务经理的通话,指尖夹着的烟头火光明灭,随即被他捻灭在烟灰缸里。

“权哥,傻强哥带人过来了。”门外,阿忠的声音传来。

“让他进来。”

门被打开,傻强满面红光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精悍、面无表情的男人。傻强介绍,来人是陈耀的亲信阿彪。他眼神犀利,带着一股煞气,一看就知道能打。

阿彪身后还跟着两个马仔,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权哥。”傻强兴奋地搓着手,腰都比平时弯了几分,脸上的笑容谄媚又真诚。

阿彪却是一脸严肃,上前一步,立定,双手将木盒递上,声音洪亮如钟:

“江权接总堂令——三日后上午巳时,叔父大会于总堂召开,议西环暂代话事人归属,勿迟!”

忠和傻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傻强更是激动得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扎职……权哥,是总堂的信呀!”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权眼神一扫,傻强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港纸,足有一万块,笑嘻嘻地塞到阿彪手里。

“彪哥辛苦,这点钱给兄弟们喝杯奶茶。”

阿彪那张板着的脸霎时笑成一朵花,顺势就把钱揣进兜里,嘴上客气道:“权哥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己人!”

傻强点头哈腰地送阿彪出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权和几个心腹。

江权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是一封传令函。他的目光钉在纸上写就的“暂代”二字上,嘴角上扬。

“暂代……”他心中冷笑,“做得好,能不能转正总堂再议;做砸了,随时有人可以顶上。。”

他眼神一凝,将传令函随手丢在桌上。

“不过到了我江权嘴里的肉,想让我再吐出来,谁来都不好使!

.....

三日后,中环,旧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线香混合的特别气味。

洪兴总堂就设在第三层,堂内空间阔大,地板是上了年头的花梨木,被人踩得油光发亮。正中央,一尊三米高的鎏金关二爷神像,手持青龙偃月刀,凤眼半睁,不怒自威。神像前的三足铜鼎里,手臂粗的高香烧了过半,青烟袅袅,缭绕不散。

堂内十八根盘龙柱上都缠着红绸,平添几分江湖肃杀气。

神像左侧,是五张紫檀木太师椅,专为社团的叔父辈而设。此刻,五位元老叔父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右侧,则依次排开八张梨花木椅,坐着的,正是各区的洪兴揸fit人。他们神态各异,有的在抽雪茄,有的在盘核桃,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口。

洪兴十二揸fit人,今日到了八位。

缺席的四位,屯门牛佬正为争夺小巴线路跟对家“和记”开片,打得头破血流;九龙城细眼昨晚在澳门豪赌,输了三百万,这会儿正被赌场的人扣着;葵青兴叔在码头亲自盯着一批从金三角过来的货;而西环的话事人巴基,因为走私案,正在赤柱监狱蹲苦窑。

江权今日要争的,正是巴基留下的这个空缺。

他一身黑色暗纹西装,由傻强和阿忠一左一右陪着,踏入总堂。

瞬间,所有嘈杂都安静下来,十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阿权啊!我就早说你是块料!”北角话事人黎胖子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老远就张开双臂,热情地拍着江权的后背,“西环那边的码头生意,咱们改天要细聊!叔给你搭线!”

说话间,一张写着私人电话的纸条已经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江权的西装口袋。

话音未落,尖沙咀话事人太子已经冷哼一声,他穿着白色短袖,露出两条过江龙,眼神轻蔑地扫过黎胖子,“肥黎,你他妈是闻着味儿就凑上来的狗啊?人家阿权是扎职,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接着话锋一转,开门见山:“听说阿权三招放倒了靓妈的泰仔?有空切磋一下?”

黎胖子脸色一僵,但立刻又堆起笑脸:“太子,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社团的繁荣昌盛着想嘛!”

“行了行了,”湾仔大佬B面色肃然地走过来,他递给江权一支雪茄,沉声道:“都是自己兄弟,别搞得那么难看。阿权,耀哥跟我提过你,说你做事有分寸。西环在兴叔的地界旁边,别搞出火并,伤了和气。”

江权接过雪茄,微微颔首,心中却不以为然。“和气?和气生不了财,规矩才生财。我的规矩。”

旺角话事人新爷没有起身,只是拄着龙头拐杖,由徒弟递过一个锦盒,声音沙哑地说:“后生可畏。这是我年轻时收的一方鸡血石印章,以后西环的文书往来,用得上。”

江权心中了然,这方印章送的不是礼,是态度。新爷这只老狐狸,不沾锅,却也乐得卖个人情。他示意阿忠收下锦盒,自己则对新爷的方向微微躬身:“谢新爷厚赐。”

柴湾话事人阿信,是个后生仔,嚼着口香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花花肠子。他远远地对江权比了个大拇指,咧嘴一笑:“我手下那几个扑街跟你兄弟打了三场拳,输得心服口服!以后西环有事,言语一声,柴湾的人随你调!”

江权心道,柴湾这帮打仔倒是直来直去,输了就认,这种人,给足了钱和面子,就是最可靠的盟友。他同样笑着对阿信点了点头。

观塘话事人超哥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摇着一柄折扇,慢悠悠地开口:“观塘和西环隔港相对,日后货运往来,还望互让三分。”

他扇面上“和气生财”四个字,格外醒目。

江权拱手,笑容不变:“和气生财,超哥说的是。”

江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他进门起就一直用怨毒眼神盯着他的女人——深水埗话事人,靓妈。

靓妈穿着一身紧绷的墨绿色高叉旗袍,露出肥腿,指甲涂得鲜红。见所有人都在跟江权搭过话,她发出冷笑,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权哥嘛?怎么,一个矮骡子扎职,还真当自己是鲤鱼跳龙门啊?后生仔,西环的风可不是油麻地的风,小心扯断你的旗,摔死你个扑街!”

她身后的泰仔,恶狠狠地瞪着江权,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江权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他非但不退,跨步穿过人群,走到靓妈面前,直接回怼:

“多谢靓妈关心。不过我后生仔,有的是力气,不怕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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