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手腕微抬,剑刃离开他的头皮,:“你先说说,你当年为何要混入华山派?”
劳德诺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与泪水,声音哽咽:“弟子本是嵩山派外围弟子,武功平平,在门派里处处受排挤。是左掌门看中弟子够‘听话’,给了弟子家人一笔银子,还承诺只要能在华山盯紧您的动向,日后便提拔弟子做内门弟子……弟子一时糊涂,又贪念富贵,才答应了下来。”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这些年,弟子看着掌门您待我与令狐冲无差别,教剑法、传秘籍,心里不是没有过动摇。可左掌门的人每年都会暗中联系弟子,用家人要挟……弟子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岳不群冷笑,“所以你就帮着丁勉挑唆百姓暴动,想毁了华山?”
“弟子对不住华山派。”劳德诺连忙磕头,“丁勉师兄半年前就潜入华阴城,一直躲在暗处,按左掌门的吩咐相机行事。这次雪灾在他们看来是绝好的机会,他们让弟子借着下山采购的机会,把华山的存粮数、弟子布防、甚至建梅庄的消息全告诉了他。百姓暴动前,弟子还把栈道位置、守卫换班时间报给了他,之后带着人在后面挑唆,想让百姓冲上山,幸亏掌门早有防备,斩断了栈道。”
岳不群眼神愈发锐利:“嵩山派的人藏在哪里?”
劳德诺身子一僵,不敢隐瞒:“丁勉师兄带着剩下的三十多人,白日里蛊惑民众,而晚上则是藏在华阴城南的‘柳家庄’里!那庄子是他早就买通的富户家产,院墙高,还有暗哨,易守难攻。”
岳不群眉头紧锁,柳家庄他有印象,是城南一处偏僻的庄园,平日里鲜有人去,没想到竟成了丁勉的藏身地。
就在此时,劳德诺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光:“掌门!弟子愿意戴罪立功!弟子有一计,能帮您拿下柳家庄,活捉丁勉!”
岳不群眯起眼,“说说看。”
“丁勉师兄性子多疑,却最喜听人夸他‘武功高’。”劳德诺连忙说道,“弟子可以以‘传递华山最新布防图’为由,去柳家庄见他,带些吃酒肉吃食,掌门您带着人埋伏在庄外,见信号就冲进去,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说着,连连磕头:“掌门!这是弟子唯一能赎罪的机会!只要能帮您除掉丁勉,弟子任凭您处置,哪怕是死,也绝无二话!求您给弟子一次机会!”
岳不群沉默着看向劳德诺,此计看似稳妥,实际风险极大。
若是他假意投诚,实则给丁勉报信,埋伏的弟子怕是会遭殃;可若是硬攻柳家庄,院墙高、有暗哨,弟子们难免会有伤亡。
正气堂内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劳德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只能祈祷岳不群能信他一次。
良久,岳不群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威严:“好,我给你机会。但你记住,若能将丁勉等人全部灭口,你尚有一条活路,否则左冷禅也不会放了你。”
劳德诺连忙磕头:“弟子明白!”
岳不群拍了劳德诺的肩膀,“放心,只要办成此事,岳某也会为你的家人谋条活路。”
“多谢掌门。”
岳不群对着堂外喊:“令狐冲!”
令狐冲快步走进来,在门外听了半天,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
岳不群沉声道:“集结所有核心弟子,晚上下山趟!”
“是,师父!”令狐冲拱手,快步退出。
计议既定,岳不群当即在正气堂点齐人马,令狐冲、林平之、劳德诺、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陶钧、英白罗、舒奇,十位弟子悉数随行,人人佩剑,神色肃穆。
没看错,是舒奇,不是舒淇。
“柳庄地势开阔,丁勉手下有三十人,硬拼虽能取胜,却难免折损弟子。”岳不群边踱步边沉声叮嘱,“待会儿劳德诺按计行事,其他人随我埋伏在庄外两侧,见信号便冲入,不可恋战。”
“是,师父!”十弟子齐声应道。
一行人借着暮色掩护,顺着绳索下华山,悄然抵达华阴城外的柳庄。
柳庄依山而建,院墙高耸,门口有两名嵩山弟子站岗,神色警惕。
劳德诺提着装满酒肉的食盒,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兄弟,是我,劳德诺!奉丁勉师兄之命,带了酒肉回来,给大伙儿加餐!”
站岗弟子见是他,果然放松了警惕,一边开门一边笑道:“劳师兄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在庄里憋坏了,正想喝点酒呢!”
劳德诺走进庄内,穿过庭院,只见大厅里灯火通明,三十多名嵩山弟子正围坐闲聊,丁勉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丁师兄!”劳德诺高声喊道,“我带来了上好的酒肉,咱们边吃边说华山的最新动静!”
丁勉睁开眼,瞥了眼食盒,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却没多说什么。
嵩山弟子们早已馋涎欲滴,纷纷围上来,抢着倒酒吃肉。
劳德诺殷勤地给众人斟酒,唯独给丁勉递酒时,丁勉抬手挡开:“我今日胃口不佳,你们吃吧。”
劳德诺心中一紧,却不敢表露,只能笑着应道:“也好,那师兄先歇着,我给大伙儿讲讲华山的情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吃了酒肉的嵩山弟子们便纷纷头晕眼花,一个个瘫倒在地,鼾声四起,显然是蒙汗药起了效。
大厅里瞬间只剩下丁勉与劳德诺两人,气氛陡然凝重。
“你敢背叛嵩山派?”丁勉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如刀,阔剑“呛啷”出鞘,直指劳德诺。
劳德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跑,同时高声呼喊:“掌门!救命!”
话音未落,劳德诺的左手已被阔剑御了下来。
庄外的岳不群听到信号,当即拔剑出鞘:“冲进去!”
十位弟子立刻跟着他冲入柳庄,见晕倒的嵩山弟子,便用绳索将其捆绑,动作迅速利落。
岳不群则径直奔向大厅,二级劣剑泛着淡黄色的寒光,拦住了正要追杀劳德诺的丁勉。
“师父!救我!”劳德诺右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脸色惨白。
“德诺,有为师在,你死不了!”岳不群持剑护住劳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