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堂内,岳不群眉头紧皱,手指烦乱地敲击桌案晰。
“若真是嵩山派在背后捣鬼,那华山的麻烦就大了。”
他抬眼看向令狐冲与林平之,语气凝重,“他们挑动百姓暴动,表面上是针对富户,其实真正的目标恐怕就是咱们华山派!”
想到这里,岳不群猛地起身,当机立断下令:“立刻撤掉山脚下的粥棚!让高根明带人斩断华山必经的那几处栈道,尤其是‘一线天’和‘回心石’两处,绝不能让外人轻易上来!所有弟子退到玉女峰、朝阳峰这两座主峰,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山!”
“是!”令狐冲与林平之齐声领命,转身快步传达命令。
不多时,弟子回报山脚下的粥棚已全部撤去,所有弟子尽数上山。
同时高根明带着工匠与弟子,扛着工具直奔栈道“一线天”、“回心石”等几处重要栈道,旁的石阶也被凿毁,只留下陡峭光滑的岩壁。
华山险绝,没有栈道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爬。
栈道刚斩断半个时辰后,山下便传来阵阵喧哗。
岳不群站在玉女峰的观景台上,举目远眺,只见黑压压的饥民涌到华山脚下,足有上千人,手中拿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人抬着简易的木梯,显然是要对华山动手。
“果然来了。”
岳不群眼神一冷,远远扫过,很快便在饥民前方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穿着粗布衣衫,却掩不住腰间的阔剑,站姿挺拔,显然是练家子,多半便是嵩山派的人!
这些人混在饥民中,时不时高声呼喊:“华山派有存粮!他们见死不救,还断咱们的活路!冲上去,抢粮食!”
饥民们尝试着攀爬,可华山天险绝非虚言,没有栈道,陡峭的岩壁如同天堑。
沸腾的民意被死死堵在山下,愤怒的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这些百姓本是无辜的,却被嵩山派当作棋子,沦为挑唆纷争的工具。
若真是让他们冲上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冷风拂动衣袍,岳不群心中闪过一个名字——劳德诺。
这个奸细养了十几年,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传劳德诺来正气堂。”岳不群沉声吩咐身旁弟子。
不多时,劳德诺便快步赶来,身着青色弟子服,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掌门,您找我?”
岳不群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德诺,近来剑法练得如何?独孤九剑的基础招式,你也学了些时日,可有什么心得?”
劳德诺心中一愣,他入门多年,岳不群从未如此关注过他的剑法,尤其是独孤九剑,他根本没认真练过,也练不明白。
他连忙躬身道:“弟子资质愚钝,独孤九剑太过精妙,弟子只学了些皮毛,还需多加揣摩。”
“哦?”岳不群抬眼,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对了,你母亲在华山后山住了也有半年了,她老人家住得还习惯吗?要不要派人下山给她买点补品?”
这话一出,劳德诺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袍,支支吾吾道:“多、多谢掌门关心,母亲她……她住得习惯,不用麻烦掌门。”
岳不群重重放下茶杯,“啪”的一声,茶水溅出,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习惯?”岳不群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劳德诺,你母亲早死了,住在华山的是婶婶,何来习惯之说?”
劳德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掌、掌门,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岳不群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剑,“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
“弟子不明白。”劳德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就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铿锵:“我知道你是嵩山派的弟子!是左冷禅派来华山卧底的奸细!”
劳德诺闻言满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他慌忙磕头:“掌门,这从何说起啊!弟子真的不是奸细,您一定是弄错了!”
“你别插嘴!”岳不群厉声打断他,“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令狐冲是我首徒,我怎么对他,便怎么对你。从华山派的独孤九剑,到《紫霞功神功》,一样没有藏私,尽数传授于你;门派中的资源,你与其他核心弟子待遇相同,从未受过半点亏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本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真心待你,总能捂热你的铁石心肠,让你真正融入华山,成为华山的一份子。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心依然向着嵩山派。”
劳德诺趴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的……掌门,您真的误会了……弟子没有……”
可他的辩解苍白无力,眼神闪烁,不敢与岳不群对视,显然是心虚至极。
岳不群缓缓抽出腰间的二级劣剑,淡黄色的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直指劳德诺的头顶:“劳德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此次百姓暴动,是不是你与嵩山派里应外合?”
剑刃的寒气扑面而来,劳德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知道,岳不群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再狡辩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可一想到左冷禅的狠辣,他又不敢轻易招供。
若是招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远在嵩山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正气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岳不群手中长剑轻微的嗡鸣,以及劳德诺粗重的呼吸声。
岳不群眼神坚定,握着剑柄的手没有丝毫动摇,他在等,等劳德诺做出选择。
“怎么?到了此刻,你还不肯说实话?”
剑刃的寒气贴着头皮,劳德诺甚至能感受到发丝被剑气斩断的细微触感。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正气堂里格外清晰。
“我……我说!我全说!”
终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劳德诺瘫软在地上,“岳掌门,我确实是嵩山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