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让我看看你的腿。”岳不群说着,便要蹲下身。
任盈盈却连忙将腿往身后缩了缩,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不用了,一点小伤,不碍事。”
她虽是日月神教圣姑,平日里行事果决,可此刻在陌生男子面前暴露伤口,终究有些不好意思。
“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说不碍事!”
岳不群不由分说,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又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腿,“别动,再流血就麻烦了。”
任盈盈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不再挣扎,任由他将裙摆轻轻掀起,露出受伤的大腿。
伤口不算太深,却很长,边缘还沾着泥土。岳不群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条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渍与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待清理干净后,他才打开金疮药的纸包,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又拿出布条,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
包扎的间隙,岳不群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婆婆的腿好白。”
这话虽轻,但还是被任盈盈听到了。
任盈盈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是染上了晚霞。
她连忙伸手将腿盖住,嗔怪地看了岳不群一眼:“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有说错吗……岳不群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白,不白,有点黑。”
“呸!”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任盈盈看着眼前这个既莽撞又细心的年轻人,心中的疑惑更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没听他们说我是‘魔教妖女’?”
岳不群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认真,缓缓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你是我的知音婆婆,就像曲洋和刘正风。再者以多欺少本就不是名门正派该做的事,我既然看到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任盈盈心中一动,眼神柔和了几分。她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岳不群闻言,笃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
岳不群一本正经地说道:“嗯,你是东方不败。”
“噗嗤”一声,任盈盈忍不住笑了出来,之前的尴尬与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捂着嘴,眼中满是笑意:“胡说八道!东方叔叔是男子,我明明是女子,怎么会是东方不败?”
岳不群故意逗她,说道:“婆婆,你在日月神教的地位有点低吧,所以没见过教主本人。教主就是女的呀!”
任盈盈闻言“哈哈”笑道:“绝不可能!我小时候就认识东方叔叔,他是个七尺男儿,身材高大,相貌英武,还是日月神教中最帅气的男子之一!他怎么可能是女子?”
“婆婆,你不诚实哦。”岳不群挑眉,故意跟她争辩,“连东方不败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还说从小就认识,牛皮吹大了哦。”
任盈盈被他说得又气又笑,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我说他是男子,他就是男子!”
岳不群见状,心中暗自得意,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勾起了她的好胜心,当即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
“怎么赌?”任盈盈果然上钩,好奇地问道。
岳不群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带我去黑木崖,咱们亲眼看看东方不败是男是女。若是他真的是男子,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说出口,我赴汤蹈火,一定帮你完成。同样,若是他是女子,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不能反悔。”
任盈盈想了想,觉得这个赌约很有意思,而且她根本不会输。她当即点头:“没问题!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带你上黑木崖。”
岳不群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一来我的脚刚受伤,现在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去黑木崖了;二来我在杭州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得等事情了结了才能走。”
任盈盈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此次来杭州,本是为了打探父亲任我行的消息,如今虽没找到父亲,却遭到了江湖正派人士的围杀,当真是倒霉。
岳不群闻言,当即笑道:“没问题,我可以等你。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正好在杭州多待几天。”
任盈盈道:“几天不够,我们约明年开春吧,三月三,我在西湖边等你。”任盈盈道。
岳不群:“NO蒲牢蒲轮。”
任盈盈:“什么意思?”
岳不群:“波斯话,波斯话。”
“你还懂波斯话?”
“晚辈稍有涉猎。”
“……”
山谷里的虫鸣还在继续,岳不群望着远处隐约晃动的火光,眉头一紧:“婆婆,追兵怕是要找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再背你走一段,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身。”
任盈盈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腿,试着动了动,还是传来一阵刺痛,只能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岳不群转过身,蹲下身,任盈盈扶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背上。
不同于刚才逃亡时的匆忙紧绷,这次他能清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鼻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兰草香。
不是脂粉的浓烈,而是少女身上自带的清雅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他心头莫名一热。
他弯下身,脚步也比刚才缓慢了许多。
之前满脑子都是突围,根本没心思多想,此刻静下心来,后背的温柔让他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悄悄红了,满脑子都是三寸人间。
“你怎么了?”任盈盈察觉到他的僵硬,又瞥见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轻声问道。
岳不群故意粗着嗓子掩饰:“没、没什么,走的快了,有点喘。”
山谷里的风渐渐凉了,岳不群背着任盈盈走了大半夜,明月升到中天,清辉洒得满地都是,连路边的草叶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轻轻回响,累得连呼吸都比之前重了些。
任盈盈趴在他背上,之前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抬手摘掉了脸上的蒙面纱巾,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扫过岳不群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凉意。
岳不群心里早痒痒的,好想看看传说中的‘圣姑’究竟长什么样。
他眼珠转了转,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汪水坑,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水面平得像面镜子。
“婆婆,咱们歇会儿吧,我有点渴了,去那边水坑喝点水。”他放缓脚步,语气尽量自然。
任盈盈也确实累了,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