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声透过帘幕传来,带着几分对妙曲无词的惋惜,让竹屋内的氛围都添了丝怅然。
岳不群闻言,心中忽然一动。
他猛然想起穿越前曾听过的黄霑先生为《笑傲江湖》填的词,那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至今仍在耳边回响,与眼前这曲旋律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连忙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谦虚:“婆婆莫愁!晚辈曾偶得灵感,为这曲谱填过几句粗浅歌词,今日斗胆写出,还请前辈品评一二,若有不妥之处,还望指正。”
绿竹翁与帘后的任盈盈皆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
绿竹翁连忙取来笔墨纸砚,铺在案上:“岳掌门快请写!老夫倒要看看,能配得上这曲的词,究竟是何等模样!”
岳不群拿起毛笔,略一思索,便挥毫泼墨。
笔尖在纸上流转,苍劲有力的字迹渐渐显现,正是黄霑所作的《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
写完最后一笔,岳不群放下毛笔。
绿竹翁凑上前一看,初时不以为意,当看到第一句时,心神为之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一行行念下去,越念越激动,连连拍手:“好!好一个‘沧海一声笑’!好一个‘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这词既有江湖的洒脱,又有世事的通透,与曲子简直是绝配!”
“贤侄,拿过来给姑姑看看。”帘后的声音透着一丝着急。
绿竹翁连忙送了过去。
良久后,女子长舒了一口气,道:“岳掌门不仅剑法高超,竟还有这般才华!这歌词意境开阔,豪情万丈。当今天下,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人能填出这般妙词!”
语气中皆是惊叹与动容。
“婆婆过誉了。”岳不群连忙摆手,笑着谦虚道,“不过是偶得灵感,随手写来的粗浅句子,算不得什么真才华,前辈谬赞。”
“这般佳作怎能算粗浅?”绿竹翁拉着岳不群,兴奋地说,“岳掌门,不如咱们现在就合奏一曲,姑姑弹琴,我吹箫,你主唱,如何?”
岳不群欣然应允,走到案前站定。
随着任盈盈指尖拨动琴弦,温润的琴音缓缓响起,绿竹翁的箫声紧随其后,清亮婉转。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大胆开麦。
商K参加过不少,这歌老熟了,与琴箫声几乎完美融合,唱到高潮处,差点失禁。
三人配合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竹屋外的竹林随风轻摇,像是在为他们伴舞;屋内的茶水冒着热气,氤氲出温馨的氛围。
一曲唱罢,三人兀自意犹未尽。
岳不群叹息一声:“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今日得与二位合奏,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任盈盈与绿竹翁闻言,心神皆是一动。
这岳不群当真是有才华,出口成章啊。
帘后老妪笑着说道:“岳掌门既是知音,今日便莫要急着走,留下一同用膳吧!最好能小住几日。”
绿竹翁也连忙附和:“对对对!留下吃饭!咱们再好好聊聊这曲谱与歌词!”
岳不群看着两人热情的模样,知道目的已然成达,嘴上却笑着应道:“既然前辈盛情相邀,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不多时,小院石桌上多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凉拌竹笋、清炒时蔬、竹荪鸡汤。
岳不群和绿竹翁在外面吃,帘后老妪在里面吃。
绿竹翁又从屋内端出一壶温热的米酒,酒液澄澈,开盖便有醇厚的酒香溢出。
酒过三巡,绿竹翁放下酒杯,忽然问道:“岳掌门,如今江湖上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素来不和,常年争斗不断,不知你对日月神教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也在岳不群的意料之中。
他放下筷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在晚辈看来,无论是五岳剑派,还是日月神教,都不能简单用‘好’或‘坏’来评判。五岳剑派中,有一心为江湖安危的侠义之士,也有暗藏私心、争名夺利之辈;日月神教里,或许有行事狠辣之人,但未必没有重情重义、坚守本心之徒。”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外的竹林,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江湖纷争,多因‘偏见’而起。大家总觉得不同阵营便该势不两立,却忘了江湖人的根本,是守护身边之人,是让这世间少些腥风血雨。就像曲洋先生与刘正风先生,一个是日月神教长老,一个是衡山派主事,却能因音律结缘,成为生死知己,共同谱写《笑傲江湖》这般妙曲。若江湖人都能如他们一般,放下阵营之别,多些理解与包容,何愁不能换来太平?”
这番话落地,帘幕后方的动静忽然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绿竹翁眼中却瞬间亮起光芒,猛地一拍石桌,激动道:“岳掌门说得太好了!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太多因阵营争斗而枉死的人,却从未有人能像你这般通透!你这一番话,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
说着,绿竹翁起身往屋内走去,不多时便抱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摆放着七八只陶坛,坛身贴着不同的标签。
“岳掌门,这些都是老夫珍藏多年的好酒,有清明采竹蒸馏的‘竹叶青’,有中秋酿的‘桂花醉’,还有腊月封坛的‘青梅酒’,今日遇你这般知己,定要与你好好品一品!”
他逐一打开酒坛,给岳不群斟酒。
竹叶青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竹香;“桂花醉”醇厚绵长,余味满是桂花香;“青梅酒”酸甜爽口,沁人心脾。
岳不群一边品酒,一边听绿竹翁讲每种酒的酿造故事,两人越聊越投机。
岳不群见绿竹巷氛围如此惬意,便顺势提出小住几日,绿竹翁与任盈盈欣然应允。
接下来的三天,岳不群彻底势开俗事,过上了难得的悠闲日子。
每日清晨,他会跟着绿竹翁在竹林间散步,听他讲洛阳的风土人情,听他唱点小曲。
午后,围坐在石桌旁,继续品酒论江湖,从五岳剑派的过往轶事,到日月神教的内部纷争,无话不谈。
这三日里,没有门派事务的烦扰,没有寻材锻剑的焦虑,当真是自由畅快。
直到第三日傍晚,易师爷派人来传话,说王元霸已从开封返回,邀他回府。
岳不群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绿竹翁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岳掌门,我和姑姑明后天也将远行,今日分别也是一件好事!”
“远行?去哪里?”岳不群生怕下次见不到他们。
“大概是杭州。”
“贤侄!”帘后婆婆显然觉得绿竹翁说的太多了。
次日清晨,他告别绿竹翁与婆婆,踏上回洛阳的路。
不知道王元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