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狩猎、训练和沉睡中悄然流逝。
当灼热的太阳开始炙烤大地,连山间的溪流都变得干涸时,凯撒所在的森林迎来了它一年中最难熬的旱季。
山林里的魔兽变得焦躁不安,为了争夺日渐稀少的水源和食物,流血冲突每天都在上演。
但在凯撒盘踞的这座山头,却是一片祥和。
因为在山顶的龙巢深处,有一处终年不化的寒潭,那是之前雷兽巢穴的遗留。现在,这里成了三头黑龙和他们核心眷属的避暑胜地。
凯撒懒洋洋地趴在一块被寒气冻得结了霜的巨大岩石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厚重的龙铠,让他感觉异常舒服。奥莉薇娅和芙洛拉也在不远处,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打着盹。
这一个多月以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蔷薇商会留下的那支小队,果然按照达蒙的命令,定期前来与哥布林部落进行交易。
他们的队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边和库鲁讨价还价,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失踪骑士凯兰的消息。
而库鲁则完美地执行了凯撒的命令。他时而装傻充愣,时而“无意中”透露出一些“线索”,比如“前几天看到一头巨大的龙从天上飞过”、“山脉深处好像有双足飞龙的巢穴”等等,成功地将人类的注意力引向了那些真正强大的、连凯撒都不愿轻易招惹的顶级掠食者身上。
几次三番下来,商队小队虽然一无所获,但也渐渐接受了“凯兰骑士可能是遭遇了什么强大魔兽时不幸遇难”这个最合理的解释。
毕竟,谁也无法想象,一名强大的圣神骑士,会无声无息地栽在一个小小的哥布林部落里。
而凯撒,则利用这个宝贵的窗口期,通过哥布林,不断用芙洛拉和奥莉薇娅的小金库从人类手中换取了海量的物资。
堆积如山的粮食,让哥布林部落和眷属大军彻底摆脱了食物危机。
锋利的铁质工具,让哥布林们重建家园的效率大大提高。
各种各样的调料,也让吃惯了生肉和烤肉的凯撒,偶尔能换换口味,满足一下前世的口腹之欲。
而最重要的,是凯撒点名要求换取的——盔甲。
一开始,商队只愿意出售一些粗制滥造的皮甲。当库鲁提出想要购买更坚固的铁甲时,商队的队长立刻警惕起来。
“你们要铁甲干什么?铁甲是军用物资,严禁出售给非人种族!”队长的态度很坚决。
库鲁不敢擅自决定,只能回来请示凯撒。
凯撒听完汇报,冷笑一声。他让库鲁下次交易时,把他麾下最精锐的恐狼和鬣狗军团拉出去,就在交易地点附近的山坡上“散步”。
然后,他教了库鲁一套新的说辞。
第二次交易时,当商队队长再次看到库鲁,并看到他身后山坡上那黑压压一片、队列整齐、眼神凶悍的狼群和狗群时,脸都白了。
“这些……这些是……”
“我们部落新收服的野兽。”库鲁按照凯撒的剧本,挺起胸膛,用一种自豪的语气说道,“它们很强大,但是皮毛还不够坚韧。我们需要铁甲,不是给哥布林用,是给我们强大的‘伙伴’用!强大的战士,需要强大的盔甲!”
看着那些体型比战马还要大上一圈的恐狼首领,再看看那些眼神中透露出智慧和纪律的兽群,商队队长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哥布林部落能在黑龙的袭击下幸存,还能拿出金子。它们收服了如此强大的一支魔兽军团!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他立刻派人将消息传回了正在北方办事的达蒙少爷。
得到的回复很快传来——可以卖。
但价格,要翻十倍!而且,铁甲最多只能提供两套。
凯撒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于是,在付出了近半块狗头金的“重金”之后,两套由人类工匠精心打造的、专门为大型四足生物设计的铁质胃甲,以及数百件皮甲,被送到了哥布林部落。
此刻,在山顶的训练场上,恐狼首领和鬣狗首领,正威风凛凛地趴在凯撒身边。
它们身上,穿着那两套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甲。铁甲完美地覆盖了它们最脆弱的腹部和颈部,上面还雕刻着蔷薇商会的标记。其余的恐狼和鬣狗战士,也都穿上了量身定制的皮甲。
一支初具规模的重甲野兽军团,已经雏形初现。
凯撒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然而,不远处的芙洛拉,看着那两只穿着铁甲、威风八面的大家伙,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宝库里那个已经瘪下去一大半的土坑,小脸上满是心痛。
“凯撒……”她走到凯撒身边,闷闷不乐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前爪,“我们的亮闪闪快没了……”
看着芙洛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样子,凯撒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龙族对财宝的占有欲,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尤其是对年幼的龙来说,亮晶晶的黄金和宝石,比什么都重要。
就连一向好强的奥莉薇娅,虽然嘴上不说,但凯撒也注意到,她最近几天看那两头穿着铁甲的眷属首领时,眼神总带着点“我好亏”的意味。
“芙洛拉,”凯撒低下巨大的头颅,用他那覆盖着坚硬龙铠的鼻子,轻轻地蹭了蹭妹妹的小脑袋,动作出奇的温柔,“你觉得,是躺在洞里睡觉的黄金厉害,还是能帮你打架的眷属厉害?”
芙洛拉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说道:“当然是……是眷属厉害。可是……可是黄金会发光,很好看。”
“对,它们很好看。”凯撒表示赞同,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是那些好看的黄金会跳起来保护你,还是这些穿着盔甲的眷属会冲上去撕碎敌人?”
芙洛拉不说话了,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凯撒,我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一旁的奥莉薇娅昂起头,强行给自己挽尊,“我只是觉得,用我们的财宝,去武装那些又笨又臭的鬣狗,有点浪费而已!”
凯撒瞥了她一眼,懒得戳穿她的小心思。
他耐心地对两个妹妹解释道:“黄金,或者说财宝,它们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它们的价值,在于它们能换来什么。”
“它可以换来食物,让眷属填饱肚子。它可以换来工具,让哥布林为我们建造更舒适的巢穴。更重要的,它可以换来盔甲和武器,换来更强大的力量!”
凯撒用爪子,指了指下方正在操练的眷属军团。
“你们看,以前,一只恐狼,可能连一头成年的野猪都打不过。但是现在,穿上皮甲的它们,三五成群,就敢去挑战豪猪群!那两头穿上铁甲的大家伙,现在甚至能和落单的食人魔掰掰手腕!”
“我们用那些不会动、不会说话的‘亮晶晶’,换来了一支越来越强大的军队。这支军队,可以为我们狩猎更多的食物,可以为我们守卫领地,以后,甚至可以为我们去征服更广阔的土地,抢来更多的‘亮晶晶’!”
“这,才叫投资。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块金子,将来,都会有一百块、一千块金子作为回报,回到我们的宝库里。”
凯撒看着两个妹妹,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记住,真正的财富,不是你拥有多少金子。而是你拥有多强的力量。只要我们足够强大,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宝库!”
芙洛拉和奥莉薇娅彻底被说服了。
她们看着山下那支威风凛凛的野兽军团,再想到凯撒描绘的、以后整个世界都是她们宝库的宏伟蓝图,眼睛里都开始闪闪发光。
没错!凯撒说得对!
“我明白了!凯撒!”芙洛拉兴奋地跳了起来,“我们要用亮晶晶,换更多更厉害的盔甲!把所有的恐狼和鬣狗都武装起来!”
“哼,这还用你说。”奥莉薇娅也一扫之前的郁闷,重新变得斗志昂扬,“我们还要去抓更多的眷属!比如狮鹫!双足飞龙!给它们都穿上铁甲!”
看着两个妹妹重新燃起的热情,凯撒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把这两个小财迷给忽悠住了。
就在这时,哥布林祭祀库鲁,一路小跑着从山下赶了过来。他跑到凯撒面前,激动得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
“伟大的黑龙之主!两位强大的龙女士!”库鲁恭敬地跪伏在地,“今晚,是我们哥布林一族最重要的‘丰收祭’!我……我代表整个部落,诚挚地邀请三位伟大的主人,能够莅临我们的祭典!”
“祭典?”凯撒挑了挑眉。
哥布林的祭典?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些原始部落围着篝火群魔乱舞、然后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集体活动的画面。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转念一想,去看看也好。自从收服这个部落以来,他还从没有真正地“视察”过自己的领地。去看看这些绿皮矮子在自己的“英明领导”下,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也算是一种娱乐。
“好。”凯撒言简意赅地答应了,“我们晚上会过去。”
“太……太好了!”库鲁激动得热泪盈眶,“主人的光辉,必将照耀整个哥布林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