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之内,秦川盘膝闭目,心神沉入灵胎。
灵胎之中,六枚形态各异,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由符文组合而成的术法法印载沉载浮。
其中三枚光芒最为璀璨:一枚形似小剑,灵动非凡,乃是【御剑术】。
一枚呈现淡青色月牙状,是【风刃术】,另一枚则是一跳动的火球,正是【火球术】。
【御剑术】因秦川有先天剑体以及剑心通明,秦川施展起来如臂使指,远超同辈。
而【风刃术】与【火球术】,他如今凭借词条也已被他彻底掌握,运转由心。
而另外三枚法印——
蜿蜒的【火蛇术】,宛若水流的【水刃术】,厚重的【土墙术】,其光芒则明显黯淡许多,其中符文也略显虚浮。
这三门新习得的法术,如今虽能正常释放,但远远算不上驾轻就熟。
但秦川也是没工夫再次找人掠夺词条,他已收到传讯,二百弟子已然够数,两日之后,需到黑风涧集合参加晋升考核,逾期未至之人,视为弃权。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秦川随一众弟子来到黑风涧之外,那片巨大的悬浮陆地边缘,已是人头攒动。
近二百名达到灵台六境的外门弟子汇聚于此,人人神色各异,或紧张,或兴奋,或凝重,或自信。
但在这些人中,秦川却是并未见到月芷莘身影。
负责此次晋升考核的,是位熟悉的面孔,正是当日分发丹药的那位钟松长老,他身旁的那位身负【炙阳道胎】的那内门弟子,而更令秦川意外的是,那炙阳道胎身边,竟还有一秦川熟识身影。
正是许久不见的顾清,见到秦川,顾清顿时喜形于色,御剑来到秦川身前。
“秦师兄!果然是你!”顾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顾师弟,别来无恙,只是……你身为亲传,似乎无需参与此次晋升考核?”秦川疑惑。
顾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却格外明亮:“不瞒师兄,我此次是专程为你而来。”
“我?”
顾清语气诚恳,带着纯粹的期待,“我听闻师兄报名此次内门晋升,便特意向师尊请允,只盼师兄能顺利通过首轮考核,届时在第二轮,你我便能堂堂正正地再比试一场。”
秦川神识微动,悄然探查之下,发现顾清如今的境界与他相仿,同样在灵台六境。
毕竟先天剑体主要重在战力无双,若是单论修炼速度,说不定顾清还不如拥有月灵体的月女。
“顾师弟既有此意,我自当尽力。”
秦川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应下,毕竟顾清身上还有秦川想要词条,和他比斗秦川也是乐意至极。
钟松长老看了一眼秦川,他也是知晓顾清来意。
此时的秦川早已将周身剑意尽数收敛,在一众弟子之中,显得平平无奇。
钟松长老脸色怪异,毕竟在他想来,以秦川的本事,就连第一轮考核未必能通过,何来第二轮之说。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秦川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张胖子那张笑眯眯的圆脸,心里顿时了然,定是这家伙又开设了赌盘,毕竟内门考核可是大好时机。
看着那热闹的场面,秦川不禁暗叹,若不是手头实在拮据,他倒真想在自己身上押上一注,好歹赚些修炼所需的灵石。
“肃静!”钟松长老声如洪钟,压下所有议论,“此次内门考核规则如下,所有人进入黑风涧,限时三日,需采集至少三种指定灵药,最终以灵药数量与品质评定成绩,前百名方可进入第二轮。”
他袖袍一挥,空中浮现数十种灵药的虚影与名称,其中赫然包括了“地脉紫芝”。
“考核期间,生死各安天命,你等定要万分小心。”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在场一些参加过考核的弟子心头一凛。
历次考核中,虽也偶有弟子丧生,但多半是因大意轻敌,命丧妖兽之口。
但依照惯例,负责长老都会严词告诫,明令禁止弟子之间私下争斗。
然而这一次,钟松长老却对这条规矩只字未提。
他身旁那位身负【炙阳道胎】的内门弟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多言。
顾清笑吟吟地看向秦川,“秦师兄,我在此等你。”
毕竟在他看来,秦川通过第一轮考核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附近弟子们的目光瞬间汇聚到秦川身上,那些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能被一位亲传弟子如此看重,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秦川对身后的骚动置若罔闻,见黑风涧结界开启,当即御起剑光,随一众弟子径直没入那翻涌的雾气之中。
张肥眼见秦川身影没入结界,也赶忙催动脚下之物急急追上。
他这别具一格的驾驭之物刚一现身,便引得钟松长老眉头紧锁。
待看清那竟是几枚硕大无比的骰子时,长老顿时气恼,拂袖斥道:“成何体统,这是哪来的弟子,竟以赌具为飞行法器?”
……
秦川一进入黑风涧范围,只觉身下飞剑晃荡。
周遭不仅光线黯淡,更有阵阵漆黑如墨的怪风从涧壑深处呼啸刮来。
这黑风不仅阻隔视线,更带着一股侵蚀之力,吹拂在肌肤上隐隐作痛,甚至连神识都受到些许干扰。
秦川立刻运转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光罩,将蚀骨的黑风隔绝在外。
此地罡风凛冽,灵气紊乱,若是修为稍逊的弟子前来,恐怕连御剑飞行都难以维持。
在此处强行御剑,消耗巨大且事倍功半,反倒不如徒步前行来得稳妥。
秦川心念及此,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前的衣襟。
小白探出脑袋,看了眼四周,顿时会意,轻盈地跃至地面。
只见它身形在落地的瞬间迎风而长,原本雪白的毛色中浮现出浓墨般的黑色斑纹——
眼眶、耳廓与四肢尽数化作玄墨,宛如雪地上绽开的墨梅。
望着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秦川心中再次涌起那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