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一轮明月悄然攀上枝头。
看着小女孩头上的紫色词条,秦川不由得微微出神。
和“月”有关的词条,他自然的想到了月国。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秦二狗从何处掳来的贫苦孩童,却未料想,这小女孩竟真是身负月国血脉。
秦川盯着这瘦小的身影,心里犯起嘀。
莫非这小女孩……便是后世搅动风云,令青冥界闻之色变的赤月妖女——月芷莘?
就一个紫色词条,和魔道剑主顾清相比,也过太寒碜了吧。
且官方立绘上那位风姿绝世的赤月妖女,和眼前这个面黄肌瘦,……这。
他实在难以将记忆中那抹倾绝众生,血月临空的妖魅身影,与眼前这个面黄肌瘦,浑身尘土的小丫头联系起来,差距也太大了些。
“这算不算宣传欺诈?”秦川嘴角微抽,忍不住腹诽,“纵使女大十八变,也没有这么个变法,是后期直接改建模了吧。”
秦川走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月奴。”女孩怯生生地回答。
人牙子一直这么叫她,这便成了她唯一的名字。
“会玩锤包剪吗?”秦川又问。
月奴眼中浮现出迷茫,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夏国孩童间广为流传的游戏,连秦川幼时都曾玩过,看来她确实非夏国人。
看着月奴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让秦川揍她一顿,秦川于心不忍下不去手,不如以锤包剪这孩童间的小戏来胜她。
秦川正欲教月奴锤包剪的玩法,却听得一阵“咕噜”声从她腹中传来,人牙子为了节省银钱,都是两三天才给人吃一顿饭。
他微微一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荷叶包好的饭团。
这是司摇为秦川备下的干粮,让他在外时果腹,里头还细心地夹着几颗甜枣。
饭团被秦川贴身捂着,此刻仍透着些许温热。
秦川将饭团递给月奴,她接过之后,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月奴吃着饭团,秦川便在一旁耐心比划着规则:“你看,这是锤,这是包袱,这是剪……剪刀能剪破包袱,包袱能包住锤子……”
她吃得极为仔细,不仅将荷叶上粘的米粒拈得干干净净,甚至把荷叶里外都舔了两遍,这才作罢。
秦川见状,心头不由一软,只是秦川马上就没这种感觉了。
他邀月奴玩猜拳,连玩七把,竟全是秦川落败。
秦川面露无奈,对她道:“这次你出锤子。”
月奴乖巧点头,秦川随即出了包袱,照理该是他赢了,但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让月奴配合故意输掉,【掠夺】词条无法被触发。
秦川无奈,只得继续与她猜拳。
然而接下来整整十局,他竟一局未胜。
秦川脸色渐渐发黑,猜拳全看运道,他的运势有这么差么。
一旁围观的路人见他连个小女孩都赢不了,也忍不住偷偷掩口低笑。
猜拳继续,直到第十七把,月奴终于出了剪刀,而秦川出了锤。
“赢了!”
「叮!你以猜拳战胜了月奴,【掠夺】发动,掠夺成功,获得【月光庇佑】」
「成功掠夺到五个词条,【掠夺】升阶,下次升阶条件:成功掠夺二十个词条,进度0/20」
秦川欣喜万分,不顾他人异样眼光,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鉴子照了起来,他的头顶上已是又多了一紫色词条。
【掠夺[二阶]】:掠夺成功率小幅度提升,若掠夺一人失败,下次掠夺成功率会小幅度提升;掠夺词条时,可排除对方一个词条。
【月光庇佑[一阶]】:清辉加身,命运亦为你垂青一缕微光(诸事皆顺);月光会驱散身躯伤痛。
[升阶条件:沐浴月光一百个时辰]
掠夺失败后成功率会上升?若是多次失败累积,那最终不是趋近于100%,这是给秦川加了个保底啊。
排除词条也很有用,这样就不怕掠夺到负面词条了。
再看【月光庇佑】,秦川心中恍然,难怪方才猜拳始终赢不了月奴,原来是她身负月光庇佑,在夜晚自带几分气运加持。
此时皎洁的月辉洒落,秦川只觉一股温润气息渗入经脉,原本郁结难以根除的内伤竟随之缓缓消融,秦川顿时心中大喜。
他转头望向月奴,清辉映照在她黝黑的小脸上,额前那道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愈合。
秦川凝视着蜷缩在月光下的瘦小身影,心中一时纷乱如麻。
若她真是三百年后祸乱青冥的赤月妖女,此刻最明智之举,或许是任其自生自灭,断绝她踏入修行之路的任何可能,以免日后祸乱苍生。
有月光庇佑,即便她流落街头,应当也能存活。
只有一点秦川想不通,官方情报中有明确记载,赤月妖女拜入仙道院,但若不是秦川插手,依照今日情形,她要么被人牙子当场打死,即便侥幸逃脱,也注定与仙道院无缘……
“除非,将她带入仙道院的人——正是我自己?”
这念头令秦川悚然一惊,官方设定发布时,自己尚未穿越至此,按青冥时间线,距游戏开服更有三百年之遥,那这一切又作何解释?
秦川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带月奴进入仙道院。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秦川还从月奴身上获得词条,让他放手不管,秦川做不到。
更何况这些未来的青冥BOSS,本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就机缘漩涡的中心,将她们带在身边,定能蹭到各种机缘。
至于那“赤月妖女”的命途……既然相逢于微末,若悉心引导,未必不能扭转既定的轨迹。
当然,这一切推断,都建立在眼前月奴确是未来妖女的前提之下。
“随我走吧。”他轻声道,“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二人之间。
月奴仰起小脸,清澈的眸子在月华映照下,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她专注地望着秦川,那目光纯粹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淡去,只余下秦川一个人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沾着尘泥的手在破旧的衣襟上用力蹭了蹭,直到觉得干净了些,才怯生生地将自己的小手递向秦川温热的掌心。
秦川看着她,温和一笑:“月奴这个名字不好,我们把‘奴’字里的‘又’去掉,从此,你就叫‘月女’,可好?”
月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秦川牵着她的小手,踏着清冷的月辉朝仙道院走去。
山门处的守阁执事见秦川带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回来,眼中并无讶异,待二人行至近前,秦川随手抛去一锭十两雪花银。
即便只是弟子随侍,欲入仙道院门墙,也须照例缴纳束脩。
不少出身寒微却一心向道的少年,甚至会故意辗转卖身于人牙子手中,只为盼得一个被院内弟子选中为仆,借此踏入仙门的机会。
这般曲折求道之事,在院中早已司空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