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先去了秦家曾经的产业醉仙居,打了一壶杏花酿。
这是原身记忆中,秦父最爱喝的酒。
醉仙居,这家原先是他名下的产业,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从掌柜到伙计全是陌生面孔,往日的熟客更是不见踪影。
随后他在街边卖果脯的小贩那儿,买了三袋青梅干,两袋准备带给司摇和月女,一袋留着自己路上解馋。
可秦川刚接过袋子,怀中的食铁兽就迫不及待地探出脑袋,三下两下便把果脯吃得一干二净。
这小兽贪吃的性子不改,竟跃上摊子继续大快朵颐,商贩看到小兽目露惊奇,他从没见过毛色这么漂亮的小兽。
秦川只得无奈付钱,他身上的银两早已尽数留给了司摇,好在先前从林斌的储物袋中搜刮到些凡间银钱,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说来也稀奇,即便离了长老视线,这食铁兽仍毫无离去之意。
想到其不俗修为,且在秦川家乡,还被称作国宝,秦川便也默许了它的跟随。
就是不知凭借其身份,琅琊阁中那驱赶妖兽任务的奖励能不能给他。
“既然跟着我,总得有个称呼。”秦川轻抚小兽雪白的绒毛,“以后便叫你小白吧。”
小白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
西山与仙道山仅一岭之隔。
秦川循着山间小道向上,不多时便半山腰在见秦家祖坟。
荒草丛中,一块薄木牌歪斜地插在土堆前,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秦啸天”三字。
秦川从山涧寻来一块青石,风刃术掠过,石屑纷飞之间便削出一方平整石碑。
他将石碑稳稳立在坟前,指间剑气吞吐,刻下“显考秦公啸天之墓”八个深峻的字痕。
而后秦川取出那壶杏花酿,正要缓缓倾洒在坟前,却觉酒壶重量不对。
他晃了晃,原本满壶的酒竟只剩一半。
转头便见小白正满足地咂着嘴,雪白的绒毛泛着淡淡红晕,醉醺醺地趴在他肩头打盹。
这小家伙竟然还会喝酒。
不过即便小白已醉得东倒西歪,在秦川感知中却依然如同普通小兽,这般完美的气息收敛,恐怕就连金丹真人也未必能看破它的真身。
秦川无奈摇头,将剩余的酒液缓缓洒在坟前。
清冽的酒香渗入泥土,在荒草丛中幽幽飘散。
秦川轻叹一口气,而后御剑而起,不过几息之间,便到了仙道山。
他落在仙道院广场上,顿时引起阵阵骚动。
“是仙门的仙人?,不对,是秦师兄!”
“那位拜入七星宫的秦师兄回来了!”
“我早说过秦师兄天赋异禀,必能踏入仙门。”
有人认出了秦川身份,发出惊呼。
部分弟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却也有些人知晓秦家近况,对秦川投来的异样目光。
秦川对此浑不在意,他倒是会观望弟子头上词条,可惜入眼尽是白绿,无一让他满意的。
雷教头闻讯赶来,感受到秦川身上凝实的灵力波动,眼中满是欣慰,连连赞叹:“灵台三境!这才两个月,竟有如此进境,七星宫果然名不虚传!”
秦川向这位昔日的教头拱手一礼,而后便径直朝着自己曾经居住的小院走去。
此时,秦川的小院门前,竟是围了不少人。
是有人在交手。
其中一人,是身穿玄衣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正是两月未见的月女。
她的变化着实令人惊讶。
许是这两个月来不必再受风吹日晒,原本略显粗糙的肌肤变得白皙细腻,个头也窜高了一截。
与月女交手的,是个体型魁梧的壮汉,月女不过轻描淡写地三招两式,便已将对方撂倒在地。
秦川微微讶异,如今的月女不仅九窍全开,觉醒了灵胎,头顶更悬浮着一个璀璨的紫色词条——【月灵体】
武道院尚武成风,弟子间切磋较量本是寻常。
眼看月女转身就要退回院中,秦川本打算上前,四周却爆发出阵阵哄笑。
那被击倒的巨汉竟从地上一跃而起,有些羞恼的揉了揉肩膀。
与此同时,两名气息精悍的弟子自人群中迈步而出,一左一右堵住了月女的去路。
见此秦川皱眉,武道院中弟子,何时这般输不起了。
却见其中一人阴冷一笑说道:“月女师妹身手不凡,不过既然打伤了人,总该给个交代。”
另一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月女:“秦家如今什么处境,师妹应当明白,这般不知收敛,恐怕要惹祸上身。”
月女脚步一顿,单薄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是你们先要强占院子的……”
“强占?”先前开口的弟子厉声打断,“秦家产业早已充公,这院落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我们王师兄先行接手,有何不可?”
月女抿紧双唇,面露倔强。
便在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我秦川的院子,何时轮到外人来做主了?”
众人齐齐转头,只见秦川立于丈许之外,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三名弟子。
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灵台境特有的灵压已让场中气氛陡然凝滞,先前还气焰嚣张的三人顿时神色大变,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何人?”那巨汉声音发紧,额角渗出冷汗。
“你们要强占我的宅院,还问我是谁?”秦川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这三名弟子显然是新入院弟子,并未见过秦川。
月女见到秦川,面上顿生欣喜,小跑到秦川身前,脆生生唤了声“少爷”。
闻声三人更是面如土色,他们早就听闻这院落原主已拜入仙门,不料今日竟是回来了。
“原……原来是秦师兄……”其中一人慌忙躬身,“我等不知师兄归来,这就告退……”
“且慢。”
秦川指尖轻抬,三道赤金剑气破空而出,深深没入青石板中,剑痕边缘隐隐有熔岩般的流光转动。
先前最为嚣张的那弟子被吓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月。”秦川忽然开口,“方才你手下留情,他们可曾领情?”
他目光扫过那三人,声音转冷:“既然他们不识好歹,你也不必再留手。”
以月女觉醒灵胎的实力,若非她刻意留手,那巨汉怎会安然无恙。
闻言月女轻轻点头,玄衣无风自动。
那三人见状色变,转身欲逃,却见她身形如已如鬼魅般窜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众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那三人已瘫倒在地,抱着扭曲的双腿发出凄厉惨叫。
围观弟子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月女与巨汉交手时根本未尽全力。
秦川冷眼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三个月吧。”
他随即环顾四周以及院中,眉头微蹙:“怎么没看到小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