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虚空开始扭曲崩裂,无数碎石在震荡中化为齑粉。
赤金剑意与皎洁月华交织产生的波动,显然已经超出了这片破碎秘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好!”
月芷莘面色一变,率先收手,九道锁链化作流光没入袖中,而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出口处疾驰而去。
秦川也是剑光急转,瞬息间掠至顾清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二人化作赤金长虹破空而去,在他们身后,整片残境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残境出口,秦川带着顾清刚刚御剑冲出,便见七星宫灵舟正悬停于空中。
紫袍长老立于舟首,面色凝重如水。
他显然没料到这残境会突然崩塌,此刻正全力撑起一道金色光幕,勉强护住灵舟不被肆虐的空间乱流波及。
“快上灵舟!”
长老一声沉喝,袖袍挥动间一道金光卷向秦川二人。
就在他们落在甲板的刹那,身后残境出口轰然闭合,最终化作一点流光彻底湮灭,隐约还能听见几声来不及逃出的弟子最后的惨叫。
长老环视甲板上稀稀落落的幸存弟子,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是老夫失算了……竟折损了这许多弟子。”
他目光扫过秦川身旁的顾清,凝重的神色稍缓:“不幸中的万幸,总算将你这先天剑体安然救了回来。”
随即他转向秦川,微微颔首:“此番能救回顾清,你功不可没。”
话音落下,一道莹白灵光自他袖中飞出,稳稳落在秦川掌心。
定睛看去,竟是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瓶身还萦绕着淡淡药香。
秦川神识微探,便知瓶中盛放的正是十枚上品培元丹,见此四周弟子顿时露出艳羡表情。
“谢长老。”
秦川躬身执礼。
月芷莘静立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独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落在秦川身上,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脱离残境后,秦川便察觉到灵胎中的灵力运转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先前在秘境中那种如江河奔涌的畅快感骤然消退,此刻回归正常,反倒让他觉得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和在残境中相比,秦川此刻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还不足残境中的一半。
秦川若有所觉地望向月芷莘,察觉到对方身上气息比之残境之内,也是有所回落。
看来这位赤月妖女,应当和他的情况差不多,身上也有着类似于【月光庇佑】的词条,所以适才才能发挥出超凡战力。
秦川怀中,那只化作雪白小兽的食铁兽屏气凝神,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它似乎深知七星宫长老的厉害,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柔软的爪子紧紧抓着秦川的衣襟,一动不敢动。
好在身具先天剑体,秦川倒也不惧这小兽突然发难。
莫说它此刻乖巧温顺,便是当真暴起伤人,也未必能破开如今秦川先天剑体的防御。
既如此,秦川便也由得这小家伙蜷在怀中,权当多个暖手的灵宠。
……
灵舟徐徐驶离离天域,随之高度慢慢下降,当穿过缭绕的云霭后,下方山川脉络逐渐分明。
秦川站在灵舟右弦,远眺之间,下方景致逐渐变得熟悉。
一座古城映入眼帘,正是古运城。
城旁山峦间,可见一片依山势而建的阁楼院落,是他记忆中的仙道院。
望着那片熟悉的楼阁,秦川想起应还在院中的司摇与月女,他不禁有些出神。
而后秦川整理了下衣袍,走到闭目养神的紫袍长老身前,恭敬行礼:
“长老,下方正是弟子故乡古运城,弟子想告假几日,回乡探望,还望长老准许。”
长老缓缓睁眼,目光如电般扫过秦川:
“你如今已是灵台境修士,当知仙凡有别,凡尘浊气最易侵蚀道基,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倒退。”
见秦川神色坚定,长老轻叹一声,指尖灵光流转,凌空绘就一道符箓。
那符箓化作流光,悄然没入秦川腰间的身份玉牌。
“这道净尘符可保你三日不染凡尘浊气。”长老语气肃然,“记住,仙凡殊途,莫要久留。”
“多谢长老。”
秦川郑重一拜,长老袖袍轻拂,灵舟防护光幕应声开启一道缺口。
正当他转身御剑而起时,身后再次传来长老声音。
“此虽非九天之上,但也有罡风,切记稳住遁速。”
秦川在剑光中微微颔首,化作一道青虹穿云而下。
怀中的雪白小兽好奇地探出脑袋,望着下方炊烟袅袅的古城,发出“呜”的轻鸣。
剑光在古运城上空略作盘旋,秦川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按落剑光,悄然落在城中一条僻静巷弄里。
秦川信步走出巷口,不多时便来到秦府门前。
眼前的秦府,与秦川记忆中的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门前石狮蒙尘,昔日高悬的“秦府”牌匾不见踪影。
朱漆大门紧闭,两道官府的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秦川心头一沉,拦住路过的一位老丈询问:“老人家,这秦府是出了何事?”
老丈闻声驻足,细细打量了一番,眉头微蹙:“这位公子瞧着面善,倒是与秦家那位大少爷有几分相似……”
他摇了摇头,未能认出秦川,转而叹息道:“秦家也是造孽,竟出了个堕入魔道的子弟,一个月前官府就来封了宅子,而秦家产业尽数充公,而秦老爷一世清名尽毁,气得当场吐血,没几日便……便去了。”
秦川闻言沉默不语。
秦家在三清观的那位金丹真人既已羽化,偌大家业失了仙门倚仗,自然难逃树倒猢狲散的结局。
这般境遇,倒也寻常。
其实他对秦啸天虽无太多父子亲情,但终究承了这具身躯的血脉。
如今听其死讯,心头仍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不知老丈可知……秦老爷葬在何处?”
那老丈不疑有他,只当是秦家故旧,摇头叹道:“就在西山祖坟,当时还是几个老仆凑钱置办的薄棺,连块像样的碑石都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