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山脚下,早已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不见尽头。
众人皆是为仙道院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而来,早早便齐聚于古运城中,翘首以待。
这几日城中客栈可谓一房难求,即便价格水涨船高,仍却是宾客盈门。
不少来晚之人,只能同城中乞丐一起,在大街上凑活一宿。
此番收徒,虽几大院系皆派人前来遴选,但历年收录弟子最多者,仍是武道院。
无他,武道一途最是亲民,寻常人家亦有机会踏入。
只不过若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破境更快,便需大量资源堆砌,非身家丰厚者难以为继。
秦川武道之路难通,不是没想过转投其他道院。
只是其他道院,门槛太高,无基础者难以入门。
秦川倒是对音律感兴趣,奈何这位秦大少是个音痴,到秦川这里也是没有丝毫改变,书画之道他更是一窍不通。
至于棋道,他倒是略知一二,因过去秦川为了活络大脑,会时常和电脑人机对弈几局,能算半个业余选手。
棋道院的教习见秦川突然对棋道有了兴趣,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和他手谈了两局,结果秦川便被教习给赶了出来,说他的下法是歪门邪道,不可能以棋道开窍。
离开之际,秦川厚着脸皮讨要了一本棋谱,回去琢磨之后,对开窍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除非夺得相关词条,否则难入此门。
如此这般,还不如秦川想办法重回武道来的容易一些。
几位仙道院执事教习目光扫过一旁看热闹的秦川,仅是眉梢微扬,并未出言干涉。
武道院负责主持收徒的是雷教习,秦川前身就是他的学生。
雷教习刚支好摊子,便有人群围了上来,无一例外,皆是身着朴素布衣子弟。
剑道院的执事则是拿出自己的大宝剑,让孩童们上前摸一摸,以此来测得他们剑道资质。
棋道院的教习在一石桌上摆下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毕竟能接触到棋道的人太少,且棋之一道,还看悟性算力,往年收徒大会,也很少有弟子拜入。
至于音律书画,贫寒子弟自幼便无从接触。
反观那些衣着锦绣的弟子,上前便能对画作品评一二,虽能对书画品鉴一番,却也是附庸风雅,惹得教习连连摇头。
秦川就默默在一旁看着,执事教习们收下的弟子,秦川会用【勘破】看上一遍,若是有词条合适的,也方便秦川找他们“切磋”一番,这些新入院的弟子,基本都是一窍未开,妥妥的软柿子。
和往年一样,几大档口中,就剑道院和武道院最为热闹。
很快,便有弟子成功拜入武道院,引得周遭一片艳羡低呼。
但资质合格者,也需缴纳束脩,每年十两银子。
弟子在院中的一应吃穿用度,外加名师传道授业,这般仙缘,十两真不算多。
但像是布衣洗的发白孩童,即使准备有束脩,雷教习也是不会收。
须知贫苦人家若要攒下这十两银子,往往需一家人不吃不喝两三年之久。
若资质平庸,即便勉强入门,也不过是虚耗家财,徒增其累,这看似予人仙缘,实则是在害他。
更何况这类弟子即便踏上修行路,也需大量珍稀药材辅佐淬体,此等耗费,远非寻常人家所能承担。
期间秦川也与两名新入门弟子交手,他出手很有分寸,只是点到为止,可惜未能成功掠夺到词条。
见秦川如此好战,一位武行出身的少年来了兴致,想与秦川比试。
只是瞟了一眼对方头顶,秦川便摇头拒绝,因对方词条中,有一【愚笨之人】词条。
想当初秦川无意夺了个【不笑之人】的词条,只觉得面部肌肉僵硬如铁,终日只能冷着一张脸,连颜值都下降了好几分。
后续秦川强撑连着笑了半个月,才将那词条洗掉。
期间还把司摇吓得不轻,秦川成日的笑,她还以为自家少爷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不过以此事件,秦川也得知了,他夺人词条,但词条效果依旧在。
就比如那面瘫苦瓜脸,秦川夺了他的词条,他依旧是个面瘫。
半日光阴一晃而过,莫说是身负亮眼词条的妖女,便是连一名女弟子也未曾招到。
对于那妖女具体情报秦川知晓也不多,官方前期给出的文案是:青冥历777年,妖女月芷莘化名通过收徒盛会拜入仙道院。
正当秦川兴致恹恹之时,人群却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老一少两位僧人缓步走出,身形清瘦,气息平和。
他们身上僧衣已是褪色发白,却浆洗得干净,是城外小佛寺苦修僧侣常穿的样式。
只见那老僧走到武道院档口,自袖中取出一只素布包裹,看那形状,竟是一袋银钱,似欲为小徒谋一个入门名额。
秦川冷眼旁观,心下雪亮:
佛门有自家的修炼路子,这小和尚分明身负佛门根基,如今却舍近求远,不走清净佛途,反要挤进这仙道院中来……其中缘由,恐怕并不单纯。
武道院的雷教习目光如电,一眼便瞧出那小僧筋骨非凡,是个难得的好苗子,顿时见猎心喜。
可一旁的仙道院执事们却不乐意了,当场便与雷教习争执起来。
虽说仙道院广开山门,来者不拒,可还从未曾有过收佛门弟子入院的先例。
“今日若收了个和尚,他日再来个羽披鳞戴之辈,莫非只要叼着银钱,我仙道院也要开门迎客不成?”
面对执事含沙射影的讥讽,那老僧只是双手合十,嘴角微抿,似有一缕慈悲笑意,却又如古井无波。
周遭一切争执,仿佛皆未能传入他耳中。
与老僧的沉静截然不同,那小和尚倒是浑不在意,只顾摇头晃脑,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早被周遭的新鲜事物吸引了去。
趁着众人争执不休,秦川心念微动,以【勘破】望向小和尚。
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秦川心头一震,骇然不已。
【无量佛体(紫)】、【金刚菩提(紫)】、【佛子禅心(紫)】、【归元纳气(蓝)】、【龙象之力(蓝)】、【臭棋篓子(绿)】
三个紫色词条,看来这小和尚也是身负气运之人。
重点是这小和尚周身窍穴很是奇妙,竟是随其呼吸,九大窍穴,一开一合,好不神奇。
秦川紧紧盯着小和尚,对于其开合窍穴的法门很是好奇。
只是那小和尚此刻心神早已不在此处,他被不远处的棋道院教习的棋局牢牢吸引了目光,眼神止不住地往那棋盘上瞟,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
忽然间,小和尚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恰恰与秦川的目光撞个正着。
见秦川眼神灼灼,小和尚没来由地周身一紧,心中生寒,慌忙低下头,不再与秦川对视。
秦川却是心中活络,这小和尚身上的词条好啊。
【掠夺】发动条件,是战胜对手,战力尤为重要,若有龙象之力,秦川战力必然远超同境界修士。
只是小和尚修的佛门开窍法,不仅窍穴灵异,更有龙象之力傍身,秦川打是打不过他的,看见其【臭棋篓子】的词条,秦川心生一计。
秦川径直走到棋盘前,一拂衣摆,便将其挤开,对那吹胡子瞪眼的棋道教习视若无睹,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拈起一枚黑子,含笑望向对面:“小师傅,手谈一局可好?”
黑白二子归盒。
秦川执黑先行,小和尚亦从容执白应对。
被挤开的棋道教习倒也未加阻拦,只默然立于一旁观战——此处本就无人问津,正好借此打发时间。
然而,随着棋局渐深,教习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就差没跳起来骂秦川了。
棋盘上黑白交错,不知不觉间,小和尚已是额头见汗,落子愈发迟疑,反观秦川,却是气定神闲,出手如风。
待到他回过神来,棋局已终,自己竟输了整整三目。
小和尚咬着手指,盯着棋盘半晌,忽然抬头望向秦川,眼中尽是执拗:“再来一局。”
“好。”秦川含笑应道。
如此接连三局,小和尚皆败,一旁棋道院教习的脸色早已黑如锅底,待小和尚还要再请战时,老僧终于上前,一掌轻拍在他光溜溜的后脑上。
“痴儿!此行为拜师求道,岂容你沉溺戏弈?”
小和尚也是反应过来,耷拉着脑袋起身,对着秦川双手合十。
秦川微笑点头,心道应该给他颁发个【棋道圣手】的词条才对。
「叮!你以棋道战胜了慧明,【掠夺】发动,掠夺成功,获得【归元纳气】」
刹那间,一篇玄妙法门自他脑海深处浮现。
秦川仿若置身于虚无之地,其体内气血冲霄,引动万千星辰翻涌,周身窍穴随之生出玄妙韵律,一开一合,暗合周天。
很奇妙的呼吸节奏,其韵律穿透血肉,直抵骨髓深处,被秦川牢牢铭记。
待他猛然睁眼,周身窍穴早已恢复如常,依旧紧实,方才一切恍若大梦一场。
然而,当秦川以那玄妙法门尝试呼吸时,黄庭大穴却传来一阵剧烈胀痛,当即痛得他弯下腰去。
四周人群面露惊疑,秦川只是摆手轻笑:“无妨,一时岔了气。”
唯有慧明小和尚眉头微蹙,凝望着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在二人下棋间隙,执事们却是拗不过雷教习,一人顶着一个黑眼圈同意了。
只是雷教习目光警惕的盯着棋道院教习,生怕这个好苗子被棋道院给拐去。
对此秦川却是毫不关心,因为他察觉到刚刚黄庭大穴,有一丝松弛迹象。
秦川此时心情大好,若非心中还惦念着那妖女的踪迹,恐怕早已返回自家庭院,好好琢磨感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