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半,月挂中天。
秦川踏出琅琊阁时,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琼楼玉宇的簌簌清响。
借着清冷的月光,秦川踏剑而起,化作一道白虹窜向空中。
碧云峰西北方,有一孤峰,名为“听涛”,因峰顶有片罕见的紫纹雷竹,风过时竹涛声如细雨,那里灵气交汇,最是适合弟子修炼。
秦川于半空之中,确认峰上无人后,剑光落在峰顶时,惊起几只栖息的云雀。
寻了处雷竹环抱的平地,秦川盘膝而坐,取出那两枚龙眼大小的培元丹。
丹药在月下泛着温润光泽,他并未直接吞服,而是先运转《坐忘经》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直至月上枝头,秦川将一枚丹药同时送入口中。
“轰——”
培元丹其中药力顷刻间化作灼热洪流,轰然迸发。
在药灵体的加持之下,那股磅礴药力犹如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在他四肢百骸间肆意奔腾。
在秦川引领之下,其尽数转化为精纯灵气,如百川归海,汹涌贯入九大窍穴,最终汇入灵胎深处。
下一刻,秦川周身灵光流转,如披星辉。
秦川闭合周身窍穴,将其封死在自身灵胎之内。
而后他运转《坐忘经》,将那股浩瀚而精纯的灵气徐徐炼化,纳为己用。
秦川心神守一,引灵气循周天而行,每循环一次,其质便凝练一分。
待九转功成,又行一大周天,药力所化浩瀚灵气被淬炼为精纯灵力,归于灵胎。
忽然,秦川忽然睁眼,他突感腹中一阵翻涌,随即——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
秦川脸色骤红,慌忙闭息,袖袍急挥,驱散了这团浊气。
夜风卷拂,将那缕臭气悄然送向了山腰处的新弟子居所。
不过片刻,阵阵干呕与咒骂声隐隐传来,不少在静室中修炼的弟子皆被这无妄之灾熏得头晕眼花,中断修行。
秦川盘坐于峰顶,满面困惑。
他平日皆以辟谷丹为食,不染五谷,怎会突然有此不雅之况?
他倏然想起【药灵体】的描述——“服食丹药,或生意想不到之效”。
莫非这尴尬情形,便是体质带来的“意外”之一?
念及此,他不由苦笑。
可即便如此,药还是不能停,他闭合双目,继续炼化培元丹所化灵气。
如此往复,秦川饥馑难耐时,便取辟谷丹充饥。
期间,两粒培元丹与四枚元气丹皆已化作精纯灵气,尽数汇入灵胎,消耗殆尽。
这日,秦川只觉灵胎之中灵力充盈澎湃,再难增长分毫,仿佛被一层无形薄膜紧紧束缚。
他心念微动,轻轻一触——
那屏障应声而碎,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遍行周身,其境界突破,已然臻至灵台三境。
内视之下,秦川清晰地察觉到,随着灵力奔腾增长,灵胎亦随之鼓荡壮大,较之先前竟雄浑倍余,其表面更是蒙上了一层温润莹澈的玉色光晕,如蕴神华。
这是灵胎又一次完成蜕变,灵台九境,就是让灵胎蜕变九次,方可攀登紫府。
秦川心念微动,灵力奔涌,灵胎内那道沉寂的火球法印骤然被点燃。
一股灼热气流自灵胎升起,顺臂而出,下一刻,人头大小的炽热火球已然悬浮于掌心之上,烈焰翻腾,将四周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他神识如丝,牵引火球破空而去。
那火球竟似活物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赤红弧线,精准地轰击在雷竹之上。
轰然一声,火光炸裂,热浪四散,坚韧的雷竹亦为之震颤。
“不错。”
秦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方才那一击的威力与掌控,已远超他先前预期。
他心念再起,灵胎内那道赤色火球法印被连续引动两次。
霎时间,两团炽烈火球自他掌心跃然而出,如双星绕臂,环绕其双臂飞旋流转,灼热气息将周围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波动。
秦川尝试凝聚第三枚火球,神识未动,便觉一股沉重的滞涩之感传来。
灵胎内的灵力运转也顿时变得艰涩,看来同时操控两枚火球,已是他当下的极限。
他挥手间散去火球,转而引动灵胎内那道半月形的风刃法印。
神识触及的刹那,胎内如有清风流转,三道淡青色的风刃已凭空凝成,带着破空锐响呼啸而出,轨迹飘忽,锋芒隐现。
【风刃:登堂入室】这个词条,可令他心念分化,同时施展并精准驾驭三道风刃。
……
晨风拂过山峦,带着草木的清新。
秦川御剑而下,衣袂在风中轻扬。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钻入鼻尖——那残留的臭气竟未完全散尽。
秦川脸颊蓦地一热,耳根微微泛红,不想多做停留。
他身形一闪,便如一阵风般迅速掠入了自己的小院之中,顺手将院门紧紧掩上。
秦川前脚刚踏入屋内,尚未来得及平复心绪,院外守护阵法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
紧接着,“咚咚咚”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急促而有力,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开门一看,是王成。
与那日不同,他脸上没了那副嚣张气焰,反倒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身边跟着的两名同伴,眼神也有些闪烁。
“秦川!”
王成几乎是自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之前你从我这儿强夺的丹药呢?识相的,就立刻还回来!”
“丹药?”
秦川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三人。
“早已炼化,助我修行了。”
三人闻言,脸上皆露出不信之色。
这才过去几天?他一个后天灵胎,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将四枚元气丹尽数炼化?
王成身后那名高个弟子当即厉声喝道:“你可知那丹药中有一枚是谁的?是林斌师兄的!
林师兄乃是先天灵胎之资,你惹不起!”
王成也紧跟着附和,语带威胁:“不错!你若现在乖乖交出来,我们还能在林师兄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否则……等他亲自来找你,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秦川眉峰微蹙,心中暗道:先天灵胎,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废过一个呢……
看三人还想纠缠,秦川面露不耐,“我说了,丹药我已炼化,没了。”
他略一停顿,目光渐锐,“既是我抢到的,那便是我的,至于它原来属于谁……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