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整体效果是什么?”
“是紧张焦虑,是相互对峙,所以应该是什么画面构造?该用什么镜头推进?”
“来,再来一条,整体画面按照对称做构架!”
“再嘱咐一次!几位演员不要给情绪,不要给情绪,这场戏关键在于镜头!”
拍摄现场,江渊的声音频繁却不显急迫。
摄影师,和导演的区别当然差别很大。
在外行人看来,两者之间似乎就航海舵手与船长一样,没必要划分的过于细致。
如果对于像贾令、黄博他们那种跨行导演来讲,或许真是这个道理。
可惜,这一点不适合江渊。
无论前世今生,江渊始终都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什么是镜头?
什么又是运镜?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来举例,那就是如果想要拍摄一个惊恐的剧情。
摄影需要做的,就是抓住演员的每一个细节,结合光线、角度,用特写增加冲击力!!
在多数情况,讲究的是刹那的绝佳!
那么导演呢?
你可以选择用一段平静的长镜头,由屋内向外,随着一扇扇窗户推动,逐渐加快!
不断跟紧窗外角色!
用于营造“窥视”“觊觎”的代入感!
在这个期间,光线等因素反而不那么重要。
这种刻画而出的,是整体的节奏、氛围、基调……
这大抵就是摄影和导演的区别。
如何做到把握好两者,就是考验一个导演功底的时刻了。
显然,江渊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在片场,他的声音,听在一众演员耳中,不像其他导演似的,要么暴躁,要么敷衍了事。
而是给人一种不慌不忙中,却干脆利落。
异常的安心。
还有由于经费有限,《绑架》剧组的大多数道具都较为拮据,而江渊依旧能用差的条件,拍出最好的效果。
服众,有时候困难异常,有时候却又格外干脆利落。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自己。
“休息十分钟,辛苦下个镜头的几位演员,准备下一场戏。”
江渊的声音从对讲机中清晰的传出,众人闻言,顿时各自准备。
“呼。”
江渊毫不避讳的接过张丽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就是猛喝两口。
上一场是他的戏,有比较多的情绪,所以一通台词下来,多少有点口渴。
江渊温和的笑着抚了抚张丽的肩膀,却没和她说话,而是对坐在取景器后面的于钟开口道:
“钟哥,下个镜头,给特写!”
“不用切镜。”
边说着话,江渊边抬起手,准备比划一下。
张丽没有因为江渊不搭理她而不高兴,反而是默默地再度把江渊手中的水接了过来。
“你看,下一场戏,是对峙的戏份吧?”
“以这个桌子为中轴线,把左右的人区分开。”
“不要学那种动作戏的远视角,而是要逐渐推进到特写!增加压迫力度!”
“等到最后,我后面的是什么?是暗淡的灯光。”
“辛白青老师后面则是一众人!是明亮辉煌的画面。”
“透过这个中轴线,渐渐虚焦,给出的一众旁观者。”
江渊剩下的话没有说完,而是递给于钟一个询问的眼神。
拍戏这玩意,你要硬用语言来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也许斯皮尔博格来,都有概率说不过一个导演系的硕士。
就好像微积分的公式,主要的就那么几个,但是你不会,就特么是不会!
关键还是在于理解。
嘴里叼着根烟的于钟,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雾,点了点头,比了个懂了的手势。
江渊说的模糊,于钟回答的潦草。
但是两人一打眼,互相一看,就知道靠不靠谱。
至于一旁的田子明……
他左看了看于钟,右看了看江渊,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拜托!
你们哥俩这么有默契,显得我很多余好不好?
我是谁?
我特么是第五代导演扛……呃,扛旗的?
辛白青此时正在较远处,一个小桌子前面补着妆,他稍微有点油性皮肤,一但冒汗,就带不住妆。
什么?
为什么没有化妆室?
就《绑架》剧组的穷酸样,能有个桌子都不错了。
连粉底,都是唐焉为了角色,贿赂导演而赠送的……
辛白青听着江渊和于钟之间的交谈,他真是满脸的唏嘘感叹:
“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了不得!”
“能导,还能演!”
刚刚辛白青和江渊之间的对手戏,辛白青演的很爽,或者说很享受,难得有飙戏的感觉!
在此之前,要是别人和他说,对方才十八岁,他绝对只会用“煞笔吧你”来回应。
辛白青的话,得亏江渊没有听到。
不然他肯定会一脸正色的刚告诉他,说话不要简略,那叫能导演,不特么叫能导!
辛白青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一个个都低着头没说话。
辛白青夸江渊,和他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恺倒是瞅了一会儿后,摸了摸下巴:“江渊这是和张丽终于在一起了呀,一点不避讳。”
他的话,倒是惹得旁边一直闷闷不说话的唐焉,顿时忍不住问道:
“江渊和张丽…怎么认识的?”
她对江渊要说有好感,无疑是肯定的,毕竟无论是江渊对她的帮助,还是江渊本身的颜值,都足以吸引异性。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远不至于到男女之间那种程度。
所以在见到江渊和张丽这般亲昵后,她心里顶多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拍戏呗。”
王恺瞧着她笑道:“之前…也就是上个月初的事儿吧,田哥有一个微电影要拍,然后……”
王恺从头到尾描述了一下江渊与他们认识的经过,期间不乏对江渊的称赞。
无论是性格,还是才华。
“啊…”
唐焉呐呐的应了一声。
“唐焉,你是怎么和江渊认识的?”
王恺忽的对她反问道。
“我俩啊……就是在拍广告的时候认识的。”
不是唐焉故意搪塞王恺,而是她和江渊认识的原因,多少有点不方便说出口。
“这样。”
好在王恺没生气,也没细问。
这时,恰好张丽从江渊那边回来,走到这里。
原本唐焉是望着江渊那个方向的,难免会和张丽目光对视上,然而不知怎得,唐焉却鬼使神差一般的扭过头去。
没去看张丽。
“……”
张丽默默地瞥了眼唐焉,同样没有言语。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