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会死吗?
应......应该不会,他没有签生死契,就还是鹤城居民,如果现在死在擂台上应该也很麻烦。
不会死......不会死......
可另一个杀过人呐,要是没收住手怎么办?!
姜......姜北第一次来这,不可能杀人。
他撑不过三分钟,就会死......会死......
嘀嗒,汗珠糅杂着咸泪从下巴尖低落,杨芷兰娇瘦的身子因为抽泣而发抖,支支吾吾:“彪......彪哥,我真的......真的猜不出来呐......”
“呼~”彪哥吐出一口烟雾,“三。”
叮叮叮!擂台上铜铃大响,裁判高呼:“哦吼!大家看过来!”
决斗要开始了!
咯噔,心脏一跳,杨芷兰扶墙,双腿颤颤巍巍从地上半爬起来,目向台上,姜北压下马步,端枪,那个中年人也双手拎起横刀,凶神恶煞。
耳畔响起催命的倒计时,“二。”
选谁?!
姜北第一次上台,不可能敢杀人!
该死的只能是他!
“啊!”杨芷兰低声尖叫,泪水决堤,满面莹亮之光,“彪哥,姜北死,我选姜北死!”
“呵,”彪哥吸了口烟,看不清表情,伴随烟雾呼出,哒哒,烟灰敲落在烟灰缸里,观战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无限制擂台决斗开始!”
呼哈~呼哈~
仿佛刚才的选择掏空了杨芷兰所有力气,大脑经历了一场全程冲刺的马拉松长跑,极度缺氧,控制不住呼吸节奏,贪婪吸食空气。
不能选错,不能选错。
选对了才有提成,才能给妹妹交学费。
不用陪客就能赚到足够的钱。
错不了,错不了。
姜北是福利院出来的,饭都吃不饱,没力气。
他第一次上台,心里肯定很怕。
逞强罢了,对,逞强,呜呜,逞强......
下唇咬破皮,嘴角泛咸,杨芷兰眼睛瞪大,水洗的一对眸子浮现血丝,里面倒映出“鸟笼”中的画面,砰,中年人一跃而起,力劈华山!
这一招起手很吓人,仿佛泰山压顶,可以料想到姜北瞪大眼睛,吓懵在原地,眼睁睁望着长刀落下来,脑袋和西瓜一样劈开,西瓜瓤碎一地。
嚓!鸡皮疙瘩一炸,杨芷兰猛地闭眼缩头,耳畔喧闹声一滞,包间里DJ音乐狂欢,哐啷啷,有兵器掉在台上的声音,看客们叫骂起来。
“哦操?!搞什么鬼,这特么就死了!”
“么的,秒杀,老子又赌输了!”
“嘿嘿,收盘收盘!”
姜北,死......死了吗?
缓缓睁开眼,杨芷兰恍惚中见到鸟笼中姜北提枪挺立,枪头末端贯穿中年人脖颈,像是铁签串鸭脖,半提溜而起,少年眼神冰冷扎人。
嘶,热汗一下子沁凉,她视线聚焦过去,包间、看客、铁栅栏等光景极驰倒退,眩晕感涌上太阳穴,啪嗒,跪倒在地,两眼昏黑,“没死?”
“一枪封喉,不错。你也选错了。”烟头火光在烟灰缸里碾灭,彪哥徐徐呼出一缕烟气,“准备回去自力更生,还是送到火坑里陪客。”
选错了......选错了......
全身滚烫,杨芷兰心脏却拔凉,瞳孔一下黯淡下来,像是年久失修的灯泡断电,咬出血的嘴唇嗫嚅:“呜呜,没考上大学,什么都不会,找个简单【职业】只能养活我一个人,可我还有个刚中考完的妹妹呐,她比我聪明,成绩很好,未来肯定能考上大学,彪哥,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不会再介绍福利院的来了!”
“当初你爸爸带你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你成绩好,很努力,进了一中一班,未来起码能上个职业学院,出来后前途也不会差,可是现在呢。”彪哥回眸,“你说自己没把握考上大学。”
“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呜呜,今天文综补考太难太难了,还有人崩溃跳楼,那些平时成绩很好的学生考完也说自己可能职业学院都考不上,”杨芷兰痛哭流涕,“如果没有那场灾厄事件,我真的有把握考上大学的呀,真的,我很努力了......”
“不,”飙哥放下二郎腿,缓缓从沙发椅上起身,“你不用跟我诉苦,也不用跟任何人诉苦,没有人会同情你。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认清楚自己的价值,钱,不是别人施舍的,是你自己争取的。”
呵,呵呵,没人会同情自己。
考不上大学,什么都不会。
又不是男生,还有力气去工地,农场。
虽然很苦很累,但是干得越多赚越多。
自己只能去应聘服务员,陪客,陪客。
每个月只有两三千的固定底薪。
两三千呐,租房都要一千多。
还要给妹妹交学费......呵呵,同样是陪客,辛辛苦苦一个月,可能还没有这里一个晚上赚得多。
想赚钱,除了干这个,我还能干什么?
心弦一颤,杨芷兰低下头,泪珠噼啪噼啪打落在地板上,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好......我去火坑陪客,我去......呜呜,我去......”
哒,一双黑色皮鞋落在视线里,她本能仰头望去,一叠红彤彤的大钞递过来,愣了下,“那小子刚才表现不错,有点能力,也够果决,潜力不比孙冠林差,这是带他来买药的提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去火坑陪客,或者陪他睡,以后他为我办事赚的钱,我额外提成给你,自己选。”
陪......陪姜北睡?
可以不去火坑,还有额外提成!
呆了下,杨芷兰热血鹿跃而起,像是有人在冰冷谷底拉了她一把,温暖阳光再次抚摸脸颊,生出血色,“不,我不去火坑,我不去陪客。”
哒,她攥住那一叠红钞,袖子用力抹过眼眶,一片酸红,眸子里重新泛起微弱光泽,“谢......谢谢彪哥,我陪他睡!”
咔哒,火苗点燃嘴角的一根烟,彪哥眯眼:“如果他跟我说,你没有去找他,或者不肯睡,那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别来求我。”
打了个哆嗦,杨芷兰脑海里回荡起以往路过火坑听到的惨叫、淫叫,脸色霎白,“彪哥,我现在就去找他,现在就去......”
踏、踏、踏,她扶着栏杆一路小跑过去,湿漉漉的裤腿在楼梯间滴落水渍,嘀嗒、嘀嗒,淡淡的骚味飘散开,彪哥口中呼出白烟,站在观战窗前。
叮铃铃,拨通电话,“鸟笼”外的阿福仰头看来,咧嘴道:“彪哥,什么吩咐?”
彪哥嘬了口烟,“带他去取药,拿钱,那把长枪送他。以后,你带他当【打手】,这个苗子练武潜力不错,说不定贾老板会喜欢。”
“好嘞彪哥,这小子出枪快准狠,一枪封喉,确实有点天分。诶,对了彪哥,孙冠林那边怎么办,他死了,还有个妹妹,也是好胚子,送火坑应该生意不差,还是剁了,拆器官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