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信仰之芽有两片嫩叶,左边那片在自身获得【打手】职业时,衍生出第一个分支,似乎预兆着生态的演变将至,只是缺乏契机。
右边那片则滋生四条叶脉,一条粗条的主脉,白色,来自陆甲,是唯一一条可晋升的传承脉络,潜力不会止步于普通 ,这只是一个起点,未来会演化得更加粗大,或许有一天枝繁叶茂。
另外三条细小支脉来自孙冠林、张佬三、陈南,都是不可晋升的传承脉络。
孙冠林、张佬三死之前并非污染源,养料是健康的,随之滋生的支脉一绿一白,白色,代表普通品质,绿色代表良好品质。
孙冠林那支粗很多,像是一条白菜叶里生出来的碧玉脉络,即目前奖励品质最高的一条传承。
而陈南那条分支是灰色的,比张佬三还细,低劣品质,像是草蛇灰线埋在嫩叶里,不仔细看,第一眼也看不清楚,却是唯一的隐藏传承。
这四条传承脉络,陆甲潜力最高,是信仰种子破土成芽儿的第一份养料,第一个目标,考上燧木大学。
孙冠林当前阶段品质最高,完成传承后大概率获得其良好品质【天赋】,唯一目标,成为擂台第一,得贾老板亲睐,帮妹妹孙小沐拿鹤城户口。
张佬三最容易完成,擂台上活下来,已经得到【鹤城地图(普通)】这个能力,潜力枯竭。
而陈南想要挣脱噩梦囚笼,从这个不断循环的“梦境世界”之中离开,介乎于污染源爆发的阈值线上,完成后获得隐藏传承,失败则爆发。
如今,嫩叶上滋生出第四个细小支脉,银白色,来自已死之人洛虹,他希望调查清楚三年前父亲死亡的真相,完成后获得灵魂主体,培养皿将会迎来第一个居民,自主产生信念值。
回顾这些,姜北缓缓吸了口气,肩上担子又沉重三分,同洛虹许下诺言后在门口告别,望着对方远走的背影,目光深沉,“任重道远。”
那么多条传承脉络,目前最重要的是陈南那一条,如果无法挣脱噩梦囚笼,自己也迟早有信念值耗尽的一天。
不过已经错过解决“吴山”这首个污染源的时机,“洛苒”这第二个污染源也通过救下红狼尽可能挽回,需要时间验证,急不得。
如果自己取代红狼去打双刀鬼,红狼明天没有死在擂台上,洛苒考虑到哥哥还活着,即使后天补考太难,也不会轻易崩溃跳楼。
便相当于解决了这个污染源。
之后就是调查“吴山”崩溃的原因,等到时间线推倒重来,再采取措施挽救,把他也清理掉,“梦境世界”从循环中弥散,就可以回到现实。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这都是之后验证的事,现在先考虑明天怎么打双刀鬼,看看可否在“梦境世界”走捷径完成孙冠林的目标。
若是这件事成了,之后说不定能如法炮制,也完成陆甲考上燧木大学的目标......
嘎吱,姜北活动了下筋骨,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一米高,身轻如燕,“基础淬体药剂效果不错,如果换做现在的我和红狼打,三回合以内就可以出结果了,对上双刀鬼也问题不大。”
......
手术室,踏踏踏,助理医师跑回来,舒了口气,“我刚问主任了,他说5号这是‘梦境世界’反哺衰败症患者,相当于5号在‘梦境世界’的提升于现实中具象化。”
“嘶......”邱小月吸了口气,蹙眉,“还有这种事情?开启噩梦循环不是要集中处理病患吗,他的身体潜力怎么反而得到开发了。”
助理医师沉重道:“理性来讲,这是集中处理病患,但主任说,患者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灵魂个体,不一定就会在‘梦境世界’里按部就班等死,强烈求生欲可能滋生逃脱意识。他们会意识到自己在噩梦里某天死亡,从而采取一切行动躲避。”
邱小月挑眉:“也就是说,5号脱离了现实中的时间线发展,比如我们以为他三天里都在住院,但是实际上,‘梦境世界’里的他偷偷溜出去改造身体,企图激活身体潜力对抗既定的‘命运’,而这种行为反过来刺激了现实中的身体,各项激素本能分泌,促进身体蜕变,来响应他的求生欲望?”
“嗯,类似于安慰剂效应,”助理医师继续介绍道:“他在那里面意识到自己某天会死,努力改造身体去对抗这种灾祸,这种力量提升的感觉是客观存在的,他便潜意识也以为自己真的能扛下来,现实身体随之改善。”
愣了下,邱小月眸子一暗,嗫嚅:“可‘梦境世界’里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活在梦里,在噩梦循环中死亡是命中注定的结局......哦,对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父,5号产生了逃脱意识!”
她眉宇一蹙,看向座钟一般坐在椅子上的孔佑武,眼睛像是灯泡一样亮起来,白光大绽。
......
梦境世界。
医院特设调查办公室。
唰啦,唰啦,孔佑武手里翻动调查报告,目光炯炯,眼神凝重,喃喃,“吴山,一中一班中等生,父母死于三年前的废土暴动,在学校里沉默寡言,向来独来独往,偏偏在高考爆发......”
“师父,”一旁邱小月停下办公,探脑袋,“上午做笔录的那些衰败症患者不是会做噩梦吗,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孔佑武仍盯着调查报告,“什么问题?”
“就是,他们会不会在噩梦里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然后想办法挣脱,从而避免流失信念值?”
“衰败症,本质是患者意识防备最薄弱时,被污染源牵引进单独为他们打开的‘梦境世界’时间线里去,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五感上的差别,极少有人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更不敢赌自己真的在做梦,而冒险摆脱困住他们的灾厄事件,比如......”
顿了下,他深深看了眼桌子上摞起来的调查报告,“进入这些受害者的梦,哪怕你跟他们说这是在‘梦境世界’,但阳光是真的,卷子是真的,流的汗也是真的,十二年寒窗也都是真的,他们怎么甘心放弃高考,相信这一切是假的。”
邱小月微微嘟嘴,“真的有这么真实吗?”
“对,不过,”孔佑武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缓缓起身,“并非绝对,燧木生态几千万人,总会催生出不同寻常的个体。去把吴山和这19个受害者档案都调出来,再提前查房,看看有没有患者私自离开医院,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