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规划。
刚出生的时候,姜北想过自己会少年成名,名动一代,进入中学阶段后心想只要能留名鹤城,便不枉此生。
后来十二年寒窗过去,脑子里最期待的事情仅仅是考上大学,可哪怕是分数线最低的职业院校,也如同高楼摘星,难上青天。
好不容易体测、理综发挥都还不错,只要文综正常发挥就能在【学生】序列里晋级,未来前景可观,却遭遇灾厄事件这飞来横祸,成绩作废。
自己也染上衰败症。
往那之后,心里想的是,能活下去就行,管他未来怎么样,现在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干一天是一天,说不定整吧整吧还能整出一番事业。
于是偷偷收纳老陆的孢子,进入噩梦循环后又瞒着孔佑武等人前去地下黑城投奔彪哥,成为一个很受器重的潜力【打手】,再杀“赵海生”出来。
回到现实,响应孔佑武意愿,成为辅助【调查员】,协助解决灾厄事件,立下功劳,可身为队长的孔佑武因为自己窃取老陆等人孢子失责,停职。
那一刻,才意识到孔佑武遭人算计,哪怕解决灾厄事件,也会有其它由头掰倒他,而促成这个由头的关键人物还是毫不知情的自己......
姜北沉默了一秒,又好像沉默了无数天,他深深吸进一口气,与吴德对视,“吴队这么关心我的人生规划,莫非愿意指导我一番?”
“年轻人确实需要一些指导,免得撞破南墙才回头,”吴德并不掩饰,勺子调着泛白沫的咖啡,“听说你在上午文综高考时主动放弃考试,自己准备找工作,何不来调查局试试,现在辅助【调查员】考核门槛降到高中文凭,你足够。”
“吴队愿意收我?”姜北挑眉。
“如果我不收你,鹤城还有哪个【职业】序列能收你?”吴德似笑非笑,“中枢的法律明确规定,户口是燧木生态一大红线,非法获得户口将会被遣返废土,如果享受过社会福利,则必须无酬劳动进行偿还,若是造成过恶劣影响,判刑后发配矿区,劳役终生,后代牵连,到死方休。”
姜北拳心湿腻,眼神凛然不惧,“户口是燧木生态的红线,可未必是鹤城的红线,公民大会连续三年提案招录废土人才,今年势在必行,你要因为偷渡案的事情在户口上针对我?”
“哦?你还关注鹤城公民大会,”吴德会心一笑,“那你知道这个人才计划提案是谁提的吗?”
姜北蹙眉,对方侃侃谈道:“是我们东城区的一位武道协会理事提的,我与他关系不错,同时认为这个人才计划意义非凡,每一年都投赞成票,所以我个人并不排斥废土出生的人才,尤其是本身完完全全在鹤城长大,并且我知根知底的年轻人。”
“莫非你觉得我一个福利院出生的孤儿,是人才?”姜北试探道。
“难道不是?”
姜北惊疑不定,明明两人在这条时间线里素不相识,怎么对面敢这么胸有成竹与自己交谈,甚至威胁自己加入第三调查支队,难道母亲真的是废土人,类似于上次“梦境世界”里彪哥帮小沐那样拿到鹤城户口,才生下自己,证据在他手里。
可问题是现实中吴德可能与队长有过节,却并未实打实针对自己,双方仅在政审时有一面之缘。
现在来到“梦境世界”,却是第一天就给主动找上门,还透露这样一桩陈年旧事。
咕咚,他端起咖啡解渴,口腔里苦味灌喉,余韵悠长,再次询问,“我有不同之处?”
“难道没有?”吴德觉得好笑,“年轻人,当我让助理于霖来找你,你本身就与众不同,你也不必过度伪装,我掌握的信息远比你想象中要多,十八年前的偷渡案,我是主要【调查员】之一,你母亲为什么能拿到鹤城户口,我也有所耳闻。”
姜北问道:“既然我真这么不同凡响,为什么之前不来找我,偏偏是今天才来找我?”
“何必明知故问?”吴德叹气,哒,搁下咖啡杯,“才十八岁,说起话来如此费劲,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考量清楚,是否准备报考我们队里的辅助【调查员】,最多......五天时间,不候。”
五天?姜北瞳孔一缩,赫然想起来现实中从文综高考的“吴山”爆发到“樊鸣”爆发就是五天时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吴德十有八九就是老赵口中【看门人】派来找自己的人。
踏、踏、踏,对方脚步渐行渐远,他心脏好似被无形大手攥住,怦怦跳,“【看门人】能派出一位调查支队长来会面,必然是局内高层,究竟为什么要针对我一个现实中小小的辅助【调查员】。”
骨干【调查员】,往往身居高位,即局内高层,他们本身都在精奇层次,曾经立下优秀 甚至精奇层次功劳,普通人连见面资格都没有,唯一了解他们的渠道就是新闻社报道,官方媒体宣传。
要知道三年前仅有三位精奇功劳,目前调查局内的骨干【调查员】都是二十多年前甚至卡俄斯之乱高峰期之末成名的一代天才,资历极老。
未成为辅助【调查员】时,听他们的名头不过是井中蛙观天上月,如今进入调查局,真有种一粒浮游见青天的感觉,可浮游怎么惊动青天。
姜北梳理出最有可能相关的一件事,那就是现实中害死赵海生,得罪那位高层,可害死赵海生又怎样,高层有必要亲自出头?
他百思不得其解,苦咖啡一饮而尽,强行冷静下来,擦拭额角的汗液,“不管如何,都可以看出来那位高层是有意试探我的态度,只要我归顺第三调查支队,就有机会放我回去现实,反之,不仅让我困在这,还要重新调查偷渡案让我余生不宁。”
“真的要归顺吗?”
“以吴德的态度,我归顺后大概也会是得到重用的人才,否则何必那么大费口舌,可若是我假意归顺,现实中不主动配合也必然原形毕露。”
“不,不对,他拿偷渡案威胁我,为什么我不能拿偷渡案威胁他,就这样归顺,若是让现实中队长‘意外’得知,反而陷我于不义,前途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