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局门口,姜北回头,咔哒,于助理大步走来,宽大的黑色风衣随步伐起伏,腰间枪套若隐若现,金属光泽与白色内衬相互映衬,似笑非笑,“你是福利院出生的姜北?”
顿了下,姜北明知故问,“你是?”
“第三调查支队队长助理,于霖,”于霖助理面无表情看他,吊在胸口的工作证上燧木徽熠熠夺目,“你来自福利老区的福利院,是姜莲的孩子,涉及一件陈年案,麻烦跟我走一趟,我们队长有些简单的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陈年案子?”姜北眉头微不可察一蹙,“负责福利老区的调查支队好像是第六调查支队吧,怎么是三队来找我......”
他印象中福利老区压下去的案子倒是不少,福利院失踪的孤儿也不在少数,可这理应归负责本辖区的六队处理,和相隔三四个辖区的东城区三队有什么联系,而且现实中也没有这茬。
于霖平静地解释:“各调查支队与辖区之间管理权并非一尘不变,十几年前是我们三队管理福利老区,后来受到变革影响调来东城区,其中有一部分尚未解决的大案随队调迁,我们依然要负责这些案子,而你涉嫌其中一桩偷渡案。”
咯,姜北右眼皮一跳,莫名有种风雨欲来的心惊胆战感,“我从出生起就在福利院,没有参与过任何违法活动,怎么会涉嫌偷渡案?”
除去文综高考后,他印象中自己十八年来根本没有主动干过违法的事,再者现实中政审还有吴德本人参与并监督,也一点问题没有,说明十八年来日常生活很规矩,就是个普通人。
这次来到“梦境世界”,还不到半天,就牵连出偷渡案,是蝴蝶效应,还是因为【看门人】......
“首先,偷渡案主要分两种情况,其一,本人想方设法进入鹤城,成为黑户,其二,送子女辈进鹤城,出生后非法拥有鹤城户口,”于霖顿了下,眼神意味深长,“我们负责的偷渡案是第二种。”
姜北瞳孔一震,“和我母亲有关?”
于霖面无表情,“十八年前,某位年轻【调查员】向上面举报,鹤城福利院非法接纳废土后代,并且有资深【调查员】操手户口更替,经过调查,你母亲疑是偷渡名单上的一员。”
姜北皱眉迟疑,“我母亲不是福利院护工?”
对方递过来一份纸质资料,“十八年前有调查结果显示,在你没出生前,你母亲姜莲在福利院内的活动记录大量造假,多处考勤时间不对应,即,你母亲是否在福利院内担任志愿护工存疑。”
唰啦,姜北翻看资料,眼睛逐渐瞪大——
【姜莲,院方称其为志愿护工,但出示的工作证明不合规,程序不正当,公安部门没有相关身份备案。院方称其为收养的孤儿,教育局没有储存相关学籍记录,疑似未能履行义务教育责任......】
多项证据指明,母亲姜莲在生下他之前,不经常在福利院活动,可以说是查无此人,直到难产死亡,相关记录与生活痕迹都少得可怜。
呼,姜北强行冷静下来,“这是十八年前的案子,很多细节都查不清楚,案件本身也没解决,我母亲涉及偷渡也只是存疑,没有实质性证据,你们要跨辖区对我进行调查?”
“呵,不用紧张,”于霖轻笑了下,双手插兜,“跨辖区调查是可以申请的,我们重新关注这件陈年案子也是在响应上面,福利老区那边的六队会在这方面进行配合。现在找到你,主要是告知你事态严重性,上面可能要这案子有个结果。”
顿了下,他眼睛微眯,“你可以拒绝现在配合我们处理案件,之后我们向上申请跨辖区调查,这件偷渡案重新审理,可就没法轻易结束。”
案件重新启动调查,就是把事情搬到明面上,总要查出些什么,才好交差,何况自己对所谓偷渡案毫不知情,十分不利!
嘎吱,姜北攥拳,“我配合。”
......
东城区一家咖啡馆包间,二楼,姜北蹙着眉头落座在单人沙发椅上,室内芳香环绕,小提琴音乐调子起伏绵长,视线穿过窗户玻璃,楼下马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繁多店铺林立。
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东城区,更没有在这样高消费的场所消费,更没有想到吴德竟然是让自己在这种地方谈,而且一身便装,没搭制式风衣,眼神平和随意,“你对自己的母亲了解多少?”
“我出生时她难产死了,我只知道她是志愿护工,给我留下姜北这个名字,其它的什么也没有留下,我一无所知。”姜北谨慎答道。
“你不好奇她来自哪?”吴德手里摇着勺子,节奏平缓,全然没有审讯式的严肃调调。
“不好奇。”姜北斩钉截铁。
“呵呵,年轻人,不用戒备那么深,我在这里找你谈话,就代表我并不是专门为调查十八年前那件偷渡案,”吴德抬眸瞟了他一眼,锋芒毕露,“实际上我们支队知晓几个掌握关键证据的人,哪些人涉嫌偷渡,来自哪里,我们一清二楚。”
姜北捏拳,“那吴队找我一个刚高考结束的学生干什么?案子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高考可还没结束,”吴德呷了口咖啡,“难道你已经不准备参加补考?”
“补考......”姜北沉吟,蓦然回想起来这条时间线里自己没有受到灾厄事件影响,连衰败症都没有,理应有资格参加补考,可,补考时还有‘洛苒’跳楼,成绩作废,去不去一样,“不去。”
“十二年寒窗,甘心就这样放弃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吴德饶有意味盯着他,“是什么事情促成你有这么果决的想法。”
姜北沉下心来,闷声道:“不想【考试】而已,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吴德眯眼,“在你这个年龄有自己的人生规划真是难得可贵,不妨跟我说说,你怎么规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