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紫陪同下,姜北从地下黑城第二层乘坐电梯上来,由西市往东市走,准备从东边离开地下黑城,直接回雨花园,途中经过中心广场地带的擂台,此时乌泱泱一大群人,吆喝下注。
目前一年一度的决斗赛已经结束,若是无人约战地下排名赛,这里的擂台大多打常规赛,用来磨砺两大武斗馆的新【打手】,亦或者安排几个欠债逾期还不上的负债者生死斗,取乐。
但地下黑城也没有那么多人可以死,看擂属于偶尔才能吃到的宴席式娱乐项目,难得一品。
孙冠林以前一路打上来,也是打一天,休息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打手】毕竟是武斗馆培养的储备力量,需要养伤,更不可能天天打擂。
所以像这种观战规模的打擂,实属难得一见,差不多能比得上决斗赛晋级环节,姜北听到呼声,也不由得侧目——
“卧槽,台上那【打手】到底是谁哇?早上就看见他上擂,中午吃完饭回来,他还在,现在竟然又有一场,这么打,不要命了!”
“不知道哇,听说是来利那边的,但并非【打手】,啧啧啧,好久没看见这么不怕死的人,都打红眼了,刀法看起来不比常胜之前的红狼差,牌面【打手】水平,潜力很高,有望成专业打手!”
劈里啪啦,鸟笼中,刀与刀劈出火花,红眼的少年郎一记力劈华山砍断对手的刀刃,砰砰砰,刀切臊子的闷响掩盖求饶声,鲜血似红烟花炸开。
咔哒,裁判解开门锁,大喝:“别砍了,再砍下去器官没得卖,拉住他拉住他!”
裁判看起来有些心痛,看客们却是接连喝彩,哦豁哦豁呼喊起来,姜北挑眉,这纯粹宣泄式的打擂方式在孙冠林记忆里也很罕见,而且印象中来利没有这号【打手】,“台上那个是谁?”
阿紫顺着目光看去,“先生,那是‘斩首刀’樊镇山的儿子,樊鸣,据说昨天得知父亲和赵海生死亡的消息,情绪很失态,今天执意登台为来利打擂,很多人没预料到他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樊镇山还有儿子,”姜北眸中微不可察闪过一丝寒芒,半眯眼,“他一直在地下黑城?”
“在......在,”阿紫颔首,“几天前樊镇山回来探亲,就是来见他,赵海生给樊鸣在东市安排了店铺里的工作,他不当【打手】,平时很低调。偶尔来我们这逛火炕,才知道他是樊镇山的儿子。”
她目前对姜北的了解有限,但对方一天之内成为辅助【调查员】、立下普通 功劳、能和彪哥坐下来谈话,赫然是要慎重对待的贵客。
此刻注意到姜北对樊鸣的关注,联想到这俩天福哥提及樊镇山死在一位辅助【调查员】手中,直接促成赵海生归案判死刑,双方有极深的牵连。
不由得暗暗捏拳,抿唇,小心询问:“先生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对手都是普通 层次,差他一个层次,这样一直赢下去有什么意思?”姜北面无表情,“最好能安排‘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有看头。”
“啊......是,是!”
踏、踏、踏,姜北收回目光,在阿紫陪护下默默穿过人群远去,而万众瞩目的擂台上,樊鸣气喘如牛,满脸鲜血,砍得筋疲力尽。
裁判的警告声像是穿堂风过耳,不留痕迹,他拖着钝口的刀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明明眼睛血丝遍布,鲜艳如花,虹膜却失焦涣散,喃喃,“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踏,阴影遮挡视线,樊鸣抬头,一批常胜的【打手】堵在路上,中间那个花臂男人豺狼眯眼,声音不冷不热,“来利人才辈出嘛,一天三场全胜,还把人切成臊子,要不再打一场。”
扫一眼其身旁各【打手】面孔,最厉害的就是个叫阿贵的,还不如之前死在双刀鬼手里的红狼,樊鸣说道:“福哥,你要亲自下场和我打?”
“呵,我们常胜可不干这种不合规矩的事,看你有牌面【打手】的水平,我们常胜跟车队出去历练回来的牌面【打手】也想切磋一下,给你三秒钟时间,”阿福冷笑一声,“上台。”
樊鸣眼神一下凝练回来,捏紧刀柄,“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合规矩?”
阿福竖起三根手指,“三。”
踏,樊鸣往旁边走一步,四面八方的【打手】压上来,只有后面畅通,直指鸟笼状的擂台,裁判默默背过身,继续指挥手下人打扫擂台血迹。
阿福回扣无名指,“二。”
嘎吱,樊鸣咬牙,眼珠颤动,“如果赵哥还活着,你敢这么威胁我吗?!”
阿福面无表情,中指不急不缓下弯:“一。”
这时候来利那边有人注意到这边的事,来利武斗馆的负责人,兼武道训练教官,风急火燎赶过来,是个秃头壮汉,赔笑道:“福哥,樊鸣犯什么错,饶您大动干戈。”
他是来利武斗馆负责人,赵海生不在,这里最大的管理者基本就是他,曾经也是排名赛在榜专业打手,明面上常驻打手里,仅次于赵海生,和樊镇山水平在伯仲之间,差阿福一个层次。
阿福没看他一眼,倒是阿贵冷丁丁开口道:“我们派上台的人死在他手里,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切成臊子,器官没法卖,总得要个交代。”
“那三个是你们派上台的?”来利教官眼皮跳了下,那分明是自告奋勇上台打擂的,但他也不辩驳,深吸一口气,“福哥,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来利会照价赔偿,您看能不能饶樊鸣一次,他潜力不俗,最近龙哥有意照看他......”
“龙哥要保他,去跟彪哥谈,”阿福打断他的话,食指已经缓缓弯下,合拳,瞟去一眼,“现在,你不让他上台,我们上台?”
“这......”来利教官虎躯一震,笑容拧巴,长叹一口气,啪啪拍了两下樊鸣肩膀,“阿鸣,你来黑城这几年都很收敛,怎么这两天却......”
“他妈的少装腔作势!”嚓,樊鸣拍开他手臂,青筋暴起,“我爹死了,赵哥死了,龙哥还能保证我拿到鹤城户口名额?说什么照看我,不过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都特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