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自巴黎报社的记者,这是我的证件。”塞巴斯蒂安停下自行车,将手中印着巴黎报社徽章的证件往前递了递。
守在浮桥入口的英军士官接过证件,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证件递回:“抱歉,先生。河对岸是交战区,非常危险,我们不能放平民过去。”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向前踏了半步,“我有重要的报道任务!”
士官依旧摇头,塞巴斯蒂安想了想:“我是高文殿下指定的战地记者,参与过之前的渡河作战!”
“高文殿下?”士官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迟疑地打量了下塞巴斯蒂安,“这……我需要向上级核实一下,先生,请您在此稍等。”
就在士官转身准备招呼哨兵时,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不用麻烦了,这里交给我吧,中士。”
士官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特殊制服的军官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他看了看对方的军衔,立刻挺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遵命,长官!”
塞巴斯蒂安也看向这位突然伸出援手的军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军服——它保留了英军军官的基本形制,但裁剪更加修身,外面轻披着一件象征法师身份的短款斗篷。
莫里斯微微颔首:“跟我来吧。”
塞巴斯蒂安去推上了他的自行车,他们逆着人流走上了浮桥。桥身在水流和过往车辆的碾压下微微晃动。与他们对向而行的,是从前线撤下来的部队和伤兵。
步行的士兵们满身尘土,军服破烂,许多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与疲惫,沉默地向前走着。而在桥的另一侧,英军的基层军官们正竭力维持着秩序,引导着部队和所剩不多的辎重车辆有条不紊地后撤。
过河后莫里斯看向塞巴斯蒂安问道:“你刚刚说的高文殿下,是高文·奥尼克王子吗?他也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有些错愕,从这位法师的表情看来,对方似乎与高文殿下相识。
塞巴斯蒂安:“是的,高文殿下也在这里。我之前跟随他一起参加了渡桥作战。”
莫里斯追问:“他在哪支部队?”
塞巴斯蒂安有些磕绊地回忆着:“具体番号……我不太清楚。但是部队在佩尼洛夫村方向活动。”
“佩尼洛夫村?”莫里斯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那不就是那支击溃了普鲁士人骑兵的伏击部队吗?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不久前的景象,在北边的坡地上,密集的火力网,硬生生打断了普鲁士骑兵的冲锋浪潮。
莫里斯激动地大叫:“哈,我就知道!”
什么你就知道了?
你就知道什么了?
能告诉我吗,我也想知道知道。
“咳咳。”
莫里斯管理了下表情,像是解释般说:“高文卿的作战风格通常比较大胆,这确实像是他。”
塞巴斯蒂安皱眉:“可是普鲁士人有位非常厉害的法师,恐怕高文殿下会有麻烦。”
塞巴斯蒂安离开的时候,高文还没有对佩妮洛夫村发动第二次进攻,所以他并没有见到高文攻陷德军阵地,击杀大法师的那一幕。
“放心,不会有事的。”莫里斯摆了摆手,“我就是一位六环法师,即使是我,如果面对的是高文卿的话。
恐怕直接就…呃,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莫里斯偏了偏头脸有点红,其实是只要看见就差不多没了,他实在想象不到近战自己该如何战胜一个徒手将两吨重的墙体抬起的骑士。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顶着自己的伤害冲过来。
在圣米耶勒的那次他记得清清楚楚,普鲁士人的炮弹就落在旁边,自己被炸晕了过去,高文却和个没事儿人一样扛起莉娅和自己来就跑。
还在肖蒙那一次,六环的闪电术劈在身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攻击锁定伤害打满。事后让小护士摸摸…呃,擦擦酒精就好了,还有精力讲笑话撩妹。
他就没见过比高文还硬的骑士,高文卿简直就是个超人。
塞巴斯蒂安恍然大悟:“啊,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有高文殿下在,想必普鲁士人的大法师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莫里斯点点头。
莫里斯又缩了缩脖子。
转头看向对方:“你说什么?大法师?普鲁士人有大法师?”
塞巴斯蒂安被震慑到了,他小声回到:“没,没错。夜袭的时候,对方施法引导的是一个七环的龙息术……
不是说只要就高文殿下在……”
莫里斯瞪了对方一眼:“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大法师!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
莫里斯先是来到了多林将军在这里留下的据点,在这里他得知高文所在的部队还在后方负责阻击任务。
师部也不清楚他们在佩妮洛夫村的战况如何,战损到底严不严重,只知道他们的确完成了多林将军交代的命令。
于是他叫来了托马什为自己辅助施法。通过高空视角,可以看到沿着公路向北不远处确实还有最后一支负责断后的英军队伍正在撤退。就是有些奇怪的是,里面好像还混了些尖顶盔的普鲁士人。
莫里斯乘坐着从师部要来的三蹦子上路,他坐在车斗里,托马坐在后座。他们两个都不会骑这东西。
塞巴斯蒂安则在后面疯狂蹬着他的自行车。
很快,他们便在公路上看到了那支正在有序撤退的断后队伍。这支队伍与前来接应的其他英军部队汇合,形成了一个临时的休整区域。
许多士兵都好奇地交谈着,看向被俘的普鲁士人。更多的目光则是被一面猎猎作响的红旗所吸引。
在这片疲惫的行军部队中,那抹红色如同一簇跳动的火焰,格外醒目。
莫里斯只是简单望了一眼,便对驾驶员说道:“去那面旗子那里。”
后座的托马什好奇地探过头,大声压过发动机的噪声问:“长官,您怎么确定那是高文殿下?”
莫里斯:“经验。”
三轮摩托刹车,停在了红旗附近。高文看着这奇怪的组合,一辆军用小三轮,后面还跟着个气喘吁吁、拼命蹬着自行车的记者。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从车斗里下来的法师军官身上,仔细辨认了一下,直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莫里斯?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家伙的法师袍换成军装他一时之间还没认出来。
高文转向身旁的加荷里斯和夏霖介绍道:“这位是莫里斯,一位出色的六环施法者,我的……朋友。”他本来想说我的下属,但又想到两人都不在一个部队了于是改口。
接着他又向莫里斯介绍:“这位是夏霖,多林将军法师团里的预言系法师。”夏霖上前一步,与莫里斯礼貌地握了握手。
“这位是加荷里斯,我的,呃,侍从骑士。”
加荷里斯点头致意。
不等莫里斯开口,高文的目光已经急切地扫向他身后:“你在其他地方见过贞德吗?她从巴黎回前线了没有?”
莫里斯脸上原本的些许笑融凝固了,他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这方面的消息。她应该还留在巴黎。”
高文这才拉回视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碰上了,你现在在哪支部队呢?”
莫里斯报出了一个番号:“第7骑兵团,担任随军辅助法师。”
高文追问道:“战场乱得像一锅粥,你是怎么精准找到我的?”
莫里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法术式。随着一道微光闪过。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他知道这是之前类似于[热视线]的一种共享法术。
莫里斯:“你那次不是问,有没有能提供俯视视角的法术吗?
我回去后就试着研究了一下,通过高空鸟类提供的视线共享,开发了这个法术式。我就是用它定位到你的。”
公路、树林、分散的士兵一清二楚的出现在视角里。
高文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图,心脏砰砰直跳。这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地图挂吗?!
而且听莫里斯的描述,其原理和前世的无人机侦查异曲同工!同时,他又想起了夏霖那个能在敌人头上挂框的法术……
这项技术的潜力绝对不止于此!这挂还能继续开发!
高文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不愧是你啊莫里斯!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就说嘛!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莫里斯被高文拍得一个趔趄,揉了揉肩膀,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上扬。
能独立开发出一个全新的法术式,他还是十分自豪的,毕竟参军前,他还是个学院派的法师。
莫里斯接着认真起来:“对了,我赶来时听说你们遭遇了普鲁士人的大法师?怎么样,没事……部队战损不严重吧?”
他本来还担心高文会不会受伤,不过看他这样子,显然是自己多虑了。
高文:“没事,让我给干掉了。”
莫里斯点头加摇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等等,你说什么?你是怎么干掉他的?”
高文回忆了一下:“走过去,然后跳起来把他干掉。”
……
“怎么了?”
“没什么。”莫里斯不顾旁边记者错愕的目光,大叫道,“不愧是高文卿!我就知道你能行!
只要有高文卿在,普鲁士人的大法师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