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从伊丽莎白的帐篷里出来时,天边已经开始隐约泛白了。
他和伊丽莎白两人,哦不,应该是他和伊丽莎白还有夏霖三人捣鼓了半天的电台,并询问了其他的通讯员,确认了问题不在于他们。
而是大家都有麻烦。
菲利普斯和查尔斯一同站在高文身后,看着这位负责电台通讯的士兵询问到:“所以就在敌人大法师出手后不久,师部还来电问过我们发了什么?”
查尔斯上前一步紧接着问:“等我们接应完退下来的营队,再汇报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通讯员一次被三名校官同时盯着,顿感压力暴大。虽然这不是自己的错,但总感觉恢复不了通讯就是自己有罪是怎么回事?
我该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吧?
高文看出了对方的窘迫,自己被小时候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时候也是这样:“放轻松,别紧张。
具体情况怎么回事?你们试过给营地内部的备用电台互相通讯吗?”
通讯员凯文·维拉明显被这位和蔼帅气的少校感染了,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试过了长官,还是一团乱码。”
高文:“乱码?”
对方看起来十分困惑,他也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没错长官,就是一堆乱码。
电台能发消息,也能够接受,可都是些无意义的信息或噪音,不管是通话还是电文。”
两位中校还在抓瞎的急躁,高文却已经有些眉目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普鲁士人捣的鬼。他们对英军的通讯实施了电子干扰,简单来说就是建了一个黑基站,不断给英军频道发送垃圾信息小广告。
这种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对于从没经历过信息对抗的英军来说,一时之间还是无所适从。
“别管电台了,派人骑马向师部汇报。”菲利普斯率先提出了替代方案,“没想到仗打到现在居然会像过去的布尔战争一样,用马来回传令。”
高文补充道:“接电话线吧,派人把线扯过去。有线通讯足够稳定,至少普鲁士人应该没办法干扰。”
确定完计划几人就离开了通讯帐篷,伊丽莎白则留下负责协助架设电线,她本来就是一位通讯兵。
通讯员将一卷沉重的电话线交给了伊丽莎白,奇怪的看向她的侧脸:“电话线至少要铺设两公里的距离,这工作量可不小,不快去干活你脸红什么?”
伊丽莎白捂着脸呢喃道:“高文殿下讲话的样子好温柔。”
凯文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被安抚的情形,也脸红了。
这下轮到伊丽莎白打量这个男兵了:“你又在脸红什么?”
……
高文离开后先是找到了从贝里欧巴克带来的冒险者队伍,询问了他们的伤亡情况。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德军的机枪阵地完全不同于平日里对付的那些魔物。
毕竟没有魔物能够连续发射一万发相当于四阶技能威力的炼金子弹。
马克沁就能。
慰问之后高文选择让他们返回贝里欧巴克,通知城内加强守备,做好接应英军主力撤回的准备。另外,那个叫什么斯蒂安的记者也找到了自己,捧着他的那台相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表示想要跟着冒险者们一起回去。
高文直接同意了。昨晚对方立了不小的功劳,他都记着呢,本想等安全一些再好好跟他聊聊。现在看来,这个记者吓坏了,送到后方去也好。
从德军的子弹能轻易击穿板甲开始,传统的板甲冲锋暂时已经不可取了。
除非继续将甲堆的更厚,或者增强材料强度,搞出那种类似人形坦克的装甲骑士。
高文只留下了其中的法师,等一切安排妥当,他决定回去眯一会儿。
自己昨晚半夜就被吵醒,忙到了现在,天都已经亮了。
下次和普鲁士人的激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自己得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到时候掉脑子链子就可就坏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感觉意识下线了一段时间,突然就被一阵巨响给惊醒了。
高文站起身来,看到帐篷里有个黑影,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的专武大剑。
结果倚着柱子的黑影开口了:“是我。”
加荷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依旧是那套银白的骑士套。
高文是和衣而睡的,他将盖在身上的毯子随意扔到一边,揉着眼睛问:“你一直没睡吗?”
加荷里斯扭头看向窗外:“也就你能睡着,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忙的停不下来。”
高文也注意到了外面不对劲,轰隆隆的一直响个不停,自己就是被这动静给吵醒的。
“打雷吗?”高文拿上床头的大剑走出帐篷抬头看天,“法兰克王国秋天打雷这么猛的吗……
也没看到闪电啊?”
加荷里斯也跟着走了出来:“是炮击。
事实上,已经有一会儿了,你睡的真的很沉。”
他还想说这样很不好,战斗的时候睡太沉是很危险的。然而高文却没给他机会紧接着问了起来:“听起来口径不小啊?
加林将军那里还有重炮吗?”
加荷里斯:“是炸公路那边的。”
“我当然知道是炸公路的。”高文说,“这么多炮弹加林将军总不可能到处扔着玩吧?”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挨炸的那一方。”
“啊……”
高文低头为对方哀悼了一会儿,咋舌道:“看来普鲁士人的防线已经彻底完善了啊,连重炮都调了过来。
公路那边的部队要倒大霉了。”
加荷里斯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知道高文有接下来的打算。
睡了一个好觉的高文只觉得思维清晰了不少,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被他串联了起来,他直接去找到了查尔斯中校,对方正在命令一名营长收拢所有火炮。
高文想好的草稿都被这一幕给搞乱了:“查尔斯中校,你这是要干嘛?”
查尔斯语气焦急,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许多:“我们要反击!不能光让普鲁士人炸我们!
我们也要炸回去!”
空地上除了英军经典的18磅野战炮,还有不少抬出来堆砌的炮弹。这位军需官明显已经急眼了,把藏起来的家底全搬出来了。高文甚至觉得这些有可能就是整个师目前所有的存量了。
他只能先将对方拉到了一边劝道:“普鲁士人明显用的是重炮,射程要比我们远太多了。
把这些拉过去只会被对方用重炮反掉,全送给他们。”
闻言查尔斯歪着嘴泄气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他被高文拉过来时就已经冷静了下来,只不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太过憋屈。
高文:“留下两门用来阻击敌人追击的步兵,剩下的都往后方运吧。记得保持道路通畅,接应公路方向撤下来的部队。”
“明白了。”
中校低着头,情绪低落,没有坚固的掩体,经过重炮的轰炸和普鲁士人的进攻,英军怕不是会演变成溃败。
到时部队一旦被打散,聚不到一起,损失可就难以计数了。
高文:“中校先生,大的通信节点——像是师部那样,得架设天线对吧。”
查尔斯中校被高文的跳跃式思维整的一愣,下意识答到:“没错,而且更大的通讯节点就得建一个广播站,需要大量的法师维护。
就比如法国人在巴黎建的埃菲尔铁塔,他们号称通讯距离达到了6000公里以上,甚至可以联系到海外的军事基地。”
高文点了点头,在这个没有卫星的时代,埃菲尔铁塔确实算得上是通讯技术的一个巨大大突破了。
高文:“给我留一门火炮和两发法术弹药。”
查尔斯中校依旧摸不到头脑:“可以是可以,不过打完一发后你最好先等炮膛冷却,不然炮管可坚持不到第二发。
对了,你要这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