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泄洪?听到这两个小众的词汇,高文有些绷不住了。
这是人工降雨?
这特么是气象武器吧?!
还有,友军的魔法怎么往我头上扔啊?
我怎么跑不出友军的技能范围啊?
布什戈门,你友伤没关啊喂!
高文很想再劝劝水库的人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守住了呢?
可惜信号很快中断了。
“盖伊!地图!地图!”
高文咆哮着,队伍很快停止了行进,他们停在一颗大树下避雨,然而树盖根本挡不住雨水的渗透。
盖伊:“你们几个,过来脱下大衣!”
盖伊迅速选中了几名士兵,卸甲脱下已经湿透的军大衣,随即几人将衣服重叠,再用武器支住,搭了个简易的‘帐篷’。
高文:“不是这张!我要设施图!设施图!”
盖伊又迅速从背包防水袋中取出了一张带有各色设施标志的详细地图。
琼恩和莫里斯也钻了进来,高文没心思管他们的疑惑,直接坐在泥泞的地上,努力从地图上辨认出摩泽尔河的水线。
一团光源突然亮起,地图瞬间变的清晰,视线不再那么晦暗了。高文意外抬头看了看,是随军牧师贝恩。
高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而是问向传令兵盖伊:
“摩泽尔河在哪里?”
盖伊迅速指出:“在这里。”
高文:“这是什么?”
高文指了指一个蓝色的倒三角标识。
盖伊:“是一个蓄水水库,它在我们的上游……
啊!”
传令兵惊呼了出来,所有人目光开始变的凝重。
高文想了想,他拿过盖伊背包上挂的水壶,用刺刀将收束的壶口切去,然后把水倒空,将其伸出了‘帐篷’。
几个眨眼水便溢满,高文将水壶拿回来,众人看着满满一壶的雨水一言不发。
中尉莫里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应该抓紧远离河道,往地势高的地方走。”
贝恩果断道:“不行!我们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还有许多村民留在这里,如果我们走了的话他们怎么办?”
莫里斯:“这与我们无关,贝恩·希尔先生。
法兰克的官方有在广播,他们会处理的,我们应该做的是安全撤回后方,重新整顿。”
闪光术开始不稳定,贝恩提高了音量:“怎么与我们无关?
法术不是我们放的吗?骑士守则呢?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
主在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你们不光要做逃兵还要做懦夫吗?”
贝恩说的很难听,莫里斯下意识的想要怼回去,然而他突然想起身边的高文是一名剑阶骑士,于是又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看向高文,贝恩却受不了这份沉默:“懦夫,懦夫!逃吧,逃吧!我自己去!”
这位随军修士随即淹没进了雨幕中。
莫里斯:“高文卿……”
高文回过神来:“走吧,离开河道吧,我们上后方去。”
“长官,有人呼叫。”
高文接过话筒,对面传来一道急迫的声音:“喂,喂?!你们是刚刚那支前线退下来的军队吗?”
高文:“是我,你是哪个单位的?”
男人道:“这里是摩泽尔水库,你们队伍里有六环以上的法师吗?”
高文:“水库?你们不是撤走了吗?”
对方回复道:“他们是走了,我没走。
听着,摩泽尔水库还有救!我需要一位法师当助手,溢出的河水可以引到废弃的河谷。
下游的蒙代朗格和卢维尼还有救!”
高文抬头看了眼莫里斯问道:“六环可以吗?”
“可以,不过你们得快点,最多还有4个小时了。”
电流呲呲的忙音响起,高文看向莫里斯,莫里斯感觉被盯得有些难受。
高文:“你可以去吗?”
莫里斯犹豫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没有理由去这么做,要怪也是怪普鲁士人……”
高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浆,暴雨瞬间冲干净了他的大衣:
“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莫里斯:……
高文将士兵召集了起来,告诉他们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并且告知了其中的危险。
高文:“趁现在还有机会,你们还可以离开。
离开这里去后方归队,继续为王国而战,你们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了。”
没有人动,有人喊道:“长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水库?”
高文顿了顿:“现在,出发!”
……
当贝恩狼狈的试图从泥坑里爬起来时,他看到一双军靴稳稳的从他身边快速越过。
高文路过时瞧都没瞧这位随军牧师。
好在后边有人伸出了援手,贝恩紧紧拉住传令兵的手,贴过去大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盖伊:“我们收到了通信,摩泽尔水库可以引导到一处废弃河谷泄洪。
但是需要一名六环法师的帮助,高文长官正要带我们去支援。”
[人子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
这不但是一句神术祷告真言,也是基兰教派的践行核心。
贝恩闻言内心五味杂陈,本来他都打算能救一个是一个,甚至做好了投入天主怀抱的觉悟了,可事情似乎又有了转机。
而且他无法理解,一个前几天还天天抱怨要回国,甚至被巨龙吓晕过去的纨绔子弟,会做出这种决定。
他不明白这个临危受命,时而怯懦、时而无畏的年轻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盖伊同样贴在对方耳边喊道:“跟上来吧,贝恩先生。
我们需要根据地图走!”
然而很快队伍就又遇到了个大麻烦,由于乌云太厚了,又是傍晚时分,高文等人直接迷失了方向。
地图根本就用不上了。
不管淋在身上的雨有多大,依旧浇灭不了高文内心的焦躁。
他选择去支援是经过迅速、极冷静的思考的。
高文前世亲身经历过一次特大暴雨洪水灾难。得益于全国动员、人民子弟兵奋不顾身抢险救灾,他们一家人被安全的营救了出来。
像这种情况,弄不好不光是一条河的问题,连锁反应一但触发,整条莱茵主河的泛水网系都要遭殃。
自己刚才从地图上看过了,数条大大小小的河流,蜿蜒曲折的汇入穿越德法两境的莱茵河,洪峰过境会像是倾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摧毁途经的一切。
就算真让他们从刚才就开始疯狂远离河道,寻找高地,也不一定能跑掉。
技能范围太大了,跑不掉,根本跑不掉。他甚至感觉现在全世界都装了个暴雨天气的mod。
两条腿再能跑也跑不过山洪、堤溃、泥石流。说不定到时候直接就被顺流冲回不列颠了。
可以白嫖新航道提前回国了。
他不像是某个一心只有教义的傻缺,如果事情不可挽回,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尽最大努力活下去。
但现在摩泽尔水库还有人!事情也还有转机!
与其靠运气狼狈逃窜,不如赌一把,而且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长官,我捡到了个孩子!”
士官琼恩拎着一个黄头发的小男孩,从队伍头阵来到高文这里。
琼恩指了指远处一棵倾倒的大树:“他刚刚就在那里压着,看到我们的照明法术后呼救。
被我们发现救了下来。
他说他的村子就在这附近,我们要不要先去落个脚?”
高文眼前一亮,心中的烦躁散去大半,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靠地图已经是行不通了,他需要一个熟悉当地路线的向导!
高文立刻挥了挥手:“带路!”
……
当高文这伙人二话不说纷纷挤进屋内时。屋子里的几个法国农民打扮的人吓得直接抄起各种家伙自卫。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直到看到淋成落汤鸡的的小男孩,一个明显也浑身湿透、魂不守舍的女人冲了出来,紧紧抱住男孩。
两人用高文听不懂的话交流着,看样子应该是对母子。
然而这温情的一幕丝毫没有减缓对峙的紧张,一个留着八字翘胡、看起来精瘦的老男人站出来喊道:
“Rosbif,Vous voulez faire quoi?(英国佬,你们想干什么?)”
高文转头问道:“他在说什么鸟语?”
莫里斯:“Nous n’avons aucune malveillance.(我们没有恶意。)
Nous l'avonsauvé.(是我们救了他。)”
高文看向莫里斯:“你又在说什么鸟语?!”
莫里斯低头凑了过来:“咳咳,这是法语。
难道你不会吗?”
高文:“我应该会吗?”
莫里斯:“你不是贵族吗?
贵族不都应该会点法语和普鲁士语吗?”
高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对我们敌意这么大?
我们不是来支援他们抗战的吗?”
莫里斯:“可能是因为百年战争吧。
距离我们两国关系缓和也就三四十年,那一代的法兰克人还都保留着抵触心理。”
哦,原来是因为英法百年战争啊,怪不得呢……
嗯?不对!
现在一战不都已经开始了吗?哪来的百年战争?
这中间不应该是隔着三四百年吗?!
然而莫里斯丝毫没注意到高文精彩的表情,接着道:“没事,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Arthur也早就宣告预言已经转变,大远征时代已经过去。
我们现在和是法兰克是盟友了,共同的敌人是普鲁士。”
高文:“你说谁?
现在是谁在领导不列颠?”
莫里斯脑子有些过载:“是,是王啊……”
高文急道:“哪个王?
亚瑟·潘德拉贡?”
“对啊,不然呢?”
乱了,乱了,全乱了。
这到底是什么大乱炖?亚瑟不是位虚构的传说君主吗?
高文、亚瑟、远征军……
我成圆桌骑士了?
高文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原主也是个奇葩,记忆里只知道这位不列颠的君主被称为圣王。
他还以为是异世界国王为了彰显自己功绩起的美谥呢,就比如那个什么:
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
结果你告诉我这个传说中的古代君主不但真有,而且还活着呢?
然而不等高文消化掉这些信息,因为人多而狭小的屋内又进来了三四个男人。
几人虽然披着雨衣,但鞋子、裤腿、袖口还是被淋透了。他们警惕的提防着自己一行人,向里面的法兰克人靠去。
其中一名像是领头的男子在看到相拥而泣的母子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了解了一番情况后,大胆上前询问道:“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儿子,你们是不列颠的军队?
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我们这有法棍和一些葡萄,可以为你们补充些补给。”
高文诧异:“你会说不列颠语?”
男人刚想解释,高文直接打断道:“很好,听着。
上游的摩泽尔水库有溃堤的风险,我们收到电台广播,需要人帮助泄到一处废弃河谷,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现在我们迷路了,需要一位向导!你们谁能当向导?”
“水库要溃堤?!”
对方看起来很是震惊。
高文:“你们没有收到广播通知吗?”
男人愣了愣:“村里是没有电台的。”
高文咋舌:“好吧,就你了,你来当向导。
琼恩!还有多长时间?”
士官赶忙看了下怀表,“还有不到三个半小时,长官!”
“很好,留下三个人,帮这群村民转移。
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