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这样了还往我这送?
送牧师那里去!”
一个敞着领子,浑身脏兮兮的列兵和队友把担架上的伤员抬到了简易床架上:
“可是亚当斯神父说让交给你缝缝就好了,他还需要治疗重伤员。”
“该死的神甫,该死的普鲁士人。”
战地医师用剪刀快速铰开了鲜血渗透的军装,看着那个前面只有一个弹孔,背后却半个拳头大小的穿透伤口破口大骂。
他将背后流出去的肠子又塞了回去,好在伤口的位置比较低,没有伤到到脏器。可糟糕的是这种不规则伤口最难缝合了。
“把碘伏拿过来,倒进腹腔里去。”
协助的医师问到:“不先稀释一下吗?刺激性太大引发炎症怎么办?”
不等他回答,又一位年轻的医疗兵跑过来,声音颤抖着:“约翰先生,我们没麻醉剂了。”
军医彻底暴躁了起来:
“该死的,你是驴子伪装的吗?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整一间无菌室?”
“看到那根棍子了吗?要是再乱动就让他们睡过去!
我们的任务是让这群该死的混蛋活下来,只有活着的人才配感染!”
……
高文婉拒了军医用步枪弹倒出的火药烧一烧止血的建议。
要了两卷绷带就把对方赶…把对方打发走了。
加荷里斯正在为光着膀子的高文包扎。
“你什么时候突破到六环的?”
高文:“前不久……
话说那个医疗兵看我的眼神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我可是男的啊,现在的士兵压力都这么大吗?”
加荷里斯把衣服扔给了他:“「医师」都是这样的,他们对人体改造都比较热衷,更别说你这种子弹都射不穿的体质了……
下次别再这样了……”
高文深表赞同,自己得到专武后又忍不住飘了,忘了之前的教训,单打独斗不可取:
“下次不会了,我会注意和队伍待在一起。”
加荷里斯:“我是说,下次记得带上我。”
高文:……
……
年轻人敢打敢拼是好事。
加荷里斯是一位六环的术、枪双职阶骑士。不必像高文一样必须依靠魔法专武才能释放远程输出,他可以在敌人脸上一边拿大枪压着打,一边念咒。
这让高文想起了传说中的圆桌骑士都是些猛人来着。
好像如果没有【太阳的加护】,自己在圆桌骑士里也就中游水平。
菲利普斯从副官那里接过了一个迷你的小银壶:“这是我以前从比利其那里买到的治疗药水[湖之心],说是坎瑞亚丝的那帮精灵们制造的。
效果很好。”
高文没客气接过灌了一口,有点像是苏打水的味道。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普鲁士人的火力怎么突然这么猛了?”
菲利普斯中校的脸色难看至极:“其实之前就有情报说,普鲁士人在弹药技术层面有所突破,能大幅提升子弹的穿透力。
可是这一情报被秘密情报局经过评估后否决了,他们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高文哑然。原来是军情六处啊,那没事了。
这个英国的间谍情报组织他还真知道,当初看007谍战电影的时候好奇去查过资料。
这个组织最早可追溯到一战之前,最开始的名字就叫秘密情报局,后来到了二战时期,它才有了那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军情六处。
专门搞对外情报,上至破译密码,下至刺杀爆破啥活都干。和对内的安全局,也就是后来的军情五处,共同组成英国的情报体系。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小六还是略显稚嫩。
简单来说,就是菜。
中校接着说道:“还有那个风车楼,应该是比利其法师公国的技术。由于那里由政府牵头,网罗了许多大法师成立对公的法师学院,欧洲各国的法师和学徒们都喜欢去那里进修。
所以魔法发展的十分繁荣,提出过许多革新的法术理论和法术式。其中一种远超过去的新型法师塔非常引人注目,它内部不再像传统法师塔一样,主要作为法师财富和身份的象征,承担研究和魔力储备任务。”
“而是将其彻底武器化,整座法师塔被改造成了一栋炮台堡垒。普鲁士人的军队刚入侵比利其公国的时候,在这种法师塔面前吃了不少苦头。”
他指了指佩妮洛夫村的方向,“现在看来,是普鲁士人逐渐破解了比利其公国的技术,并且开始运用在防线上了。”
高文在心里想了想,机枪、重炮、强化工事、法师塔……
再加上个碉堡和防空塔就齐活了。这个世界的西线绝对会比前世建设的更加恐怖。
双方步兵要在这种防线之间来回冲锋抢夺吗?
有意思,拿欧洲人当神风特工队整呢?
他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只能问道:“和加林将军汇报过了吗?”
中校回答:“已经说过了。加林将军的指令是先原地修整,等公路那边的主力进行突破。
我们只需要在主攻发起时,牵制住这里的德军,确保主攻部队的侧翼安全就行。”
还要打?
看来英军高层还是不想放弃,很有可能法军也是这么想的。一群老头子认不清现实,自己可不能真信了。
德军明显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敌人已经在埃纳河畔修筑好了完整的战壕体系。这种情况下再去硬冲,就是在送士兵去墓地。
在坦克这个大杀器问世前,一战西线的进攻方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学德军一起挖战壕才是正解,你挖我也挖,咱们比比看……
看谁挖的更快。
话说按照这个情况,坦克出来还好使吗?
或者说,坦克与装甲得进化到什么程度,才能依旧在这种高烈度的魔法战场上立足呢?!
想到这儿高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塞巴斯蒂安正瘫坐在医疗帐篷旁失神,头上还包着一圈纱布,里面不时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哆嗦两下。子弹从他的头皮擦了过去,随后就是跟着部队稀里糊涂的溃败,等到了营地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就死了。
意识到死神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塞巴斯蒂安浑身发软,眼睛都张不开了,世界好像变成了红色。他无意识地走在营地里,直到有个戴着红十字袖章的英军士兵拉住他,扔给了他一卷绷带和纱布,说了些什么。
他一时间没听懂。
对面用法语又问了一句:“Tu es français ?(你是法国人?)”
塞巴斯蒂安下意识点了点头,医疗兵指了指他的头部:“按住伤口把血止住,然后擦一擦。
别再到处乱走了,明白吗?”
塞巴斯蒂安茫然的点了点头。
他按照医疗兵说的,自己包扎止住了血,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周围的英语也能重新听懂了。原来睁不开眼,是干掉的血糊住了睫毛,周围颜色变红是因为他右眼的结膜出血了。
原来不是自己要死了。
他还没从刚刚的阴影中走出来,无数看不见的子弹咻咻地贴着身体飞过,许多人来不及吭声便倒下,就连那些精锐的具装骑士也扛不住。
这让他想起了历史书上,英法百年战争中,英国长弓手对法国骑士团的碾压。时隔百年,他又亲眼看到了历史的复现。
只不过这一次,屠杀的武器更加冰冷与高效。
他心中出现了巨大的落差,报社不是这么宣传的啊!
不是说德国人懦弱无能,他们的军队脆弱不堪,法兰克王国英勇的士兵们将重新夺回属于法兰西的荣耀吗?
即使克卢克的第一集团军兵锋直指巴黎的时候,巴黎媒体也是宣称德国人不过是一时使用了卑劣的计谋,不屈的法国军队将会打败他们,巴黎永不陷落。
民众也在媒体的鼓舞下,帮助军队赶跑了逼近的普鲁士军队。德国人接下来应该大溃逃才对,就像一开始撤退的法国贵族们领导的军队那样。
更令他心灰意冷的是,撤退时他那台宝贵的相机丢在了战场上。他本来是想跟着士兵们冲锋,第一时间拍下占领村子的照片的。
现在全都完了。
塞巴斯蒂安想起了自己在巴黎住的那间狭小潮湿的公寓,想起了自己对房东和前台美丽的接待小姐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
特别是想起了已经花光了的存款和报社待还的路费借贷。
“Va te faire foutre !(艹他马的!)”
他突然又回过神来,骂完脏话身上也有劲儿了。
塞巴斯蒂安攥紧了拳头。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得把相机拿回来。
伤口开始疼痛,肚子也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眼空地。
炊烟正浓,英军炊事兵正在分餐,太阳也不知什么时候快要下山了,行星环正越来越清晰。
塞巴斯蒂安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老旧的怀表,用指尖擦了擦上面的玻璃,开始计时。
【极效潜行】,盗贼的潜行出色而稳定,极高概率免疫四环以下的侦测技能。
[隐匿]:三环,降低自身的光学特征,大幅度减小行动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