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用半天时间摸清了圣米耶勒的防御布局。
法军将核心防区划为四点:A点北岸高地、B点火车站、C点市政府、D点圣教堂。他仔细规划了四点之间的迂回路线,确保一旦需要撤退时,自己能以最快速度脱离。
城区的法军正在紧张备战。士兵们用麻袋装好土,然后扛着沙袋垒砌掩体。工兵则是抡起大锤,将市政厅的彩色玻璃窗和橡木大门逐一拆毁,露出后面新架设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
然而,当他来到教堂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那些忙碌的场景,只有寥寥几名士兵在门口站岗。
取而代之的是许多本地神职人员抱着圣器、文件,在教堂内外神色匆匆地小步穿梭。
高文走向站岗的法军士兵:“这里为什么不构筑工事?”
士兵认得这位新任的少校营长,立正回答:“报告长官,圣女殿下正在主持弥撒。她吩咐过,不能有太多人打扰。”
高文眼角微微一抽,德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前线官兵在堆沙袋拆窗户,这位圣女殿下竟在如此关键的时间里做弥撒?
她最好确认她的上帝真能保佑她。
什么上帝能挡住对方的步兵师?
高文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辆征用来的、漆皮斑驳的老爷车喘着粗气在他身边刹停。一名传令兵跳下车,气喘吁吁地敬礼:
“少校!终于找到您啦。
北岸发现了敌人!莫里斯上尉请您立刻回去指挥!”
高文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回阵地!”
……
当高文返回默兹河北岸高地时,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的景象。
普鲁士人并未贸然进站。一列军列静静停在远处铁轨的尽头,如同一段灰色的城墙。大量的士兵正如同工蚁般从车厢里涌出,在军官的吆喝声中排兵布阵,开始构筑临时的野战营地。
“能不能趁他们立足未稳,轰他一炮?”高文转头问身边的炮兵技术士官。
士官竖起大拇指,眯眼估测了一下,无奈摇头:“长官,距离太远了。我们的炮,射程不够。”
高文点点头,没有苛责。他找到正在指挥工兵连加固堑壕的莫里斯:
“莫里斯,先别管这里了。”高文指着阵地侧后方的缓坡,“带你所有的人,去那儿,给我挖一道深壕,直接往火车站方向延伸。”
莫里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道命令背后的含义——这并非为了加固前沿,而是在准备一条直通后方的撤离通道。
他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想确认什么。
高文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照做吧。”
“……明白,长官。”莫里斯咽回了到嘴边的话,立刻招呼手下工兵,扛起工具向坡后跑去。
高文接着命令炮兵:“盯死他们。
只要德国人敢把火炮往前挪,进入射程就立刻开火。”
炮兵敬礼:“是,少校!”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流逝,普鲁士人准备了大概有两个小时。高文始终举着望远镜,密切关注着德军的动向。
随即他看到一队穿着深色长袍、头戴夸张尖顶“巫师帽”的人影,在德军阵地的前方开始推进。
人数大概有五六个,剩下的则是守卫的士兵和像是学徒一样的人。
法师团?他们想干什么?高文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德军后方火光一闪,传来一阵异于普通火炮的、沉闷而连续的发射声。数十发炮弹拖着尾迹划过天空,却并未像预想中的爆炸。
“砰——砰——砰——”
数十枚铁罐头一样的炮弹砸在北岸阵地的前沿,有些更是直接在低空爆开。
大量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被释放出。几乎是同时,一阵明显不自然的猛烈狂风凭空生成,裹挟着这些烟雾,迅速席卷并笼罩了整个北岸高地。
高文望远镜里的视野瞬间消失,眼前只剩下翻滚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所有预设火力点,全都在这片人工制造的烟雾中失去了作用。
“该死!”高文放下望远镜,狠狠骂了一句。
敌人明显是想借助烟雾的掩护把阵线推上来,好把野战炮部署到前线。
突然,高文想到了什么,他赶忙喊道:“莉娅,莉娅!”
身后有声音回应:“我在这,长官。”
高文:“莉娅,你看看这烟有毒吗?”
莉娅:“这只是普通的烟雾,长官。
如果有毒的话您也早就该发现啦,您都吸了好几大口了。”
高文这才发现这烟除了呛人,和有些熏眼睛之外,并不会让身体出现什么不适。
自己有点太紧张了,没意识到这事儿根本不用问医生,自己就能感受到有没有问题。
他立刻扯过盖伊来:“去把莫里斯叫回来,他就在侧后方的缓坡那。”
盖伊接受命令离去,高文直接下令自由开火,管他能不能看见,先搂两梭子再说。
数挺机枪同时开火,在浓烟中喷吐着火舌,黄铜弹壳带着硝烟从抛壳窗飞出,哗啦啦掉落一地。
似乎这接近信仰射击一样的还击生效了,高文明显感到风力变小了。
有效!似乎蒙中了?
还不等他高兴,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陡然从烟雾外传来,德军的炮弹接踵而来。
“轰!”
“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在阵地上炸响。
高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烟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他能听到,射击声停了,机枪哑火了。
“操!这还不封?!”高文伏在堑壕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普鲁士人的炮击准得离谱,根本不需要校射,简直像长了眼睛。
这时,莫里斯被盖伊领着,弯着腰匆匆跑了回来。
“莫里斯!快!”高文一把拉住他,“用那个热视线法术,共享给炮兵,让他们赶紧还击!”
莫里斯立刻会意,口中快速念诵咒语,双手虚按在身旁一位炮兵观测士官的额头上。那士官浑身一颤,随即抱头喊道:
“见鬼!这是什么玩意。救命,我被诅咒了。”
高文直接踹了他一脚:“看见那根又红又粗的管子了吗?
给我射爆它。”
炮兵捂着屁股反应了过来:“天呐,让我们来给它消消火。”
接收到模糊的热成像视野,法军炮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那门77毫米克虏伯野战炮的射角。
炮兵长开始测算射击诸元。
“轰!”第一发炮弹冲出炮口,落在德军火炮阵地前方约三十米处,溅起一片雪泥。
“轰!”第二发修正后,虽然依旧偏离了火炮,却落在一队正在移动的德军步兵旁,瞬间放倒了四五个士兵。
“打得好!”阵地上的法军士兵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
“普鲁士人的脚软啦,让他们尝尝爷爷的大家伙。”炮兵们开始手忙脚乱地装填第三发炮弹。
然而,几乎就在下一秒,一声更加尖锐沉重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咻——轰!!”
【血量-75】
地动山摇!高文只感觉一股巨力狠狠拍在身上,耳中嗡鸣一片,整个人被爆炸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堑壕的泥水里。
他晃了晃被炸得发蒙的脑袋,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来。
多亏了六环巅峰的强悍体质,除了耳鸣和些许擦伤,并无大碍。他目光一扫,刚才还在欢呼的炮兵阵地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着浓烟的弹坑,和变成一堆扭曲废铁的火炮。
“莫里斯!莉娅!”他低吼着,四处摸索。
很快找到了同样被炸得晕头转向的莫里斯和莉娅,他们俩由于躲在自己的身后,并无大碍。
自己都快把破片给吃干净了。
他快速拉起莫里斯,又将倒在旁边、被震晕过去的莉娅一把扛在肩上,开始转移位置。
这该死的烟!怎么光挡我们的视线?还有,普鲁士人的炮怎么这么准?!
人均王牌炮手是吗?
不远处的士官琼恩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混着泥水和血痕:“长官!您没事吧?”
高文吐掉嘴里的铁渣子,没有丝毫犹豫:
“撤!所有人,放弃阵地,立刻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