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没有高文想象中会来的那么急促。
秋风横扫过积雪的平原,格外安静,就好像普鲁士人已经放弃了对这座城市的占据。对方已经将这座城市遗忘了。
高文此刻正在默滋河北岸的缓坡,莫里斯中尉正在与师部参谋讨论布防,不对,现在应该称其为莫里斯上尉了:
高文通过师部的电台,向联军总部打了报告,为作战突出的几位战士申请晋升。
司令部很痛快的批下来了,联军此刻的压力太大了,巴黎能否守住就看这几天了。
米歇尔这支部队执行的任务对现在的巴黎来说,就是久旱逢甘露。
普鲁士人的补给线、退路、运兵线,全部被威胁,对方不得不腾出手来处理这座城市。
此刻别说是个小小的尉官了,就算是大校,司令部也只会说给给给。只要你能吸引普鲁士人,减轻巴黎方面的压力,你就是巴黎人民的英雄。
他听不太懂莫里斯和那些参谋们讨论的专业术语。
但他清楚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敌人若想夺回圣米耶勒,就必须先拔掉脚下这根钉子。
否则,整个火车站和部分城区,都将暴露在这片高地的火力俯瞰之下。
他唤来士官琼恩,决定去统计一下营里职阶者的具体数量。
全营一千五百余人,拥有四环到六环实力的职阶者,不足百人。其中达到六环的,仅有他和莫里斯两人。其余绝大多数士兵,均为一至三环。
而且职业鱼龙混杂,高文甚至看见了几个军乐手。
“你说你的职阶是什么?”
两名中士立正道:“报告长官,我们是原步7师的军乐团乐手,职阶是军乐手。”
军乐手?吟游诗人?
先不提为什么法军还保留着燧发枪时代的军乐团,他根本就想象不到一群拿着乐器的家伙是怎么作战的。
难不成去用笛子和管风琴感化敌人吗?
为了确认这是一种普遍现象,还是法军贵族的毛病,高文问向一旁陪着的士官琼恩:“这个兵种是常规兵种吗?”
“是的长官,通常在师一级配备。”
高文有点晕了:“他们能做些什么?”
“报告长官。”这次是军乐手大喊报告,“乐曲可以安抚人心,激励士气。”
中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但是他失败了。
游吟诗人这一支系确实落寞了上百年的时间了,即使在英法百年战争中,也多是为了消除士兵对不列颠人的恐惧,作为提振士气的辅助兵团使用。
高文点了点头,他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法军高层也把这支兵种作为吉祥物来使用,但说不定会有什么特攻属性会产生奇效呢?
高文前世玩过龙与地下城这款游戏,虽然他只是个超级萌新,但每一个职业都有他独特的作用,他还是清楚的。
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在这个热武器已然成熟的时代,低环阶职阶者的处境颇为尴尬。他们施展法术往往需要冗长的吟唱,且体内蓝量有限,威力与射程在步枪乃至机枪面前并无明显优势。
因此,他们更多的是作为精锐班组步兵使用,依靠强于常人的体质和反应在堑壕搏杀中取得优势。
而稀有的4-6环职业者,则被集中起来,作为攻坚力量,或者特种兵种使用。
值得一提的是,军衔不被等阶限制,就比如卢卡斯上尉,对方其实也只有三环的实力。
高文继续视察前线,他在一处背风的坡地后,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莉娅小姐?”高文上前,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着船帽的莉娅转过头,见到是高文,脸上露出轻快的笑容,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长官,医疗兵莉娅向您报道。”
高文继续询问:“你为什么会来这?”
莉娅:“这里很快就会有更多伤员需要救治了,我和一部分医院的同事商量后,决定跟着军队过来。”
高文看着这个已经换上军装的姑娘,有些动容。
他突然想到自己会法语的事情还不知该怎么解释,于是他干脆邀请到:
“莉娅小姐,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想学习法语,不知你是否有愿意教我?”
莉娅有些意外,但很快欣然点头:“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高文长官。”
高文干脆将莉娅留在了身边,随后接着离开高地,向火车站方向走去。
死守阵地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法兰克人,意思意思就行了。
自己得提前熟悉地形,规划好逃跑…撤退路线,一旦情况不对就撤到下一个阵地去。
高文手里拿着一张师部下发的地图,边走边向身旁的盖伊询问:“盖伊,再这些方块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找不到他们?”
盖伊将地图翻转了过来:“长官,你拿倒了。”
“咳咳。”高文不动声色继续对比着地图。
莉娅微微侧目:“这位殿下在战斗中果决勇猛,没想到对这些基础的军事地形学知识却如此生疏。”
在一旁听着士官琼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为其找补道:“高文殿下是一位骑士。
骑士的事情,怎么能说生疏呢,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一行人穿过火车站,继续走向站市区街道。在途经一处残破的居民区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几个法军士兵正挤在一个老太太的小院里,忙得热火朝天。看到高文一行人靠近,士兵们慌忙立正敬礼:
“长官好。”
“你好士兵。”高文回礼,“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名下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报告道:“长官,我们在帮这位夫人修水管。城里的水厂没什么工人了,她家的水管坏了好几天。
阿贝尔他之前正好是位水管工。”
高文注意到,士兵中确实有人拿着工具,熟练地拆卸、安装着管道。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些士兵年轻的脸庞,突然好奇问道:“你们为什么来参军?”
士兵们的回答五花八门:
“为了帝国的荣耀,长官!”一个士兵挺起胸膛。
“让普鲁士人把阿尔萨斯和洛林还回来!”另一个声音喊道。
“我们要打到柏林去!非得让这群德国佬尝尝我们的厉害不可!”
高文默默地听着,没有评价。
这些话听起来带着属于这个年龄和时代的直白与热血,士兵的理由听起来也充满了正义和荣耀。
可糟糕的是,普鲁士人的基层官兵和百姓们也是这么想的。
高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活下去,战争结束的时候能带着莫里斯他们回到不列颠。
“做得不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士兵们鼓励了一句,便带着手下继续深入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