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枫沉默地坐着,似乎像是一座雕塑。
胡铁花劝酒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是醉一场解决不了的,丁兄,来饮酒。”
丁枫没有回应胡铁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胡铁花还要再劝,被楚留香拦住了。
楚留香道:“让丁兄好好想想吧,小胡,我陪你喝。”
两人对饮起来,英万里道:“说起来,为什么有八副棺材?不算那些水手,向天飞向二爷为什么没有被算进来?”
此话一出,柳长空与海阔天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海阔天一转身,冲了出去。
柳长空在他之后动身的,可出去的时候,却在他前面。
他们二人很快到了甲板上,向天飞要把舵,向来不住在船舱里,而是住在舵房里
二人迅速地奔进去,里面的舵手不是向天飞。
海阔天抓住那人的脖领质问:“我二弟呢?”
那人被海阔天的凶狠样子吓得哆嗦起来,结结巴巴地道:
“向二爷说要去找你们,让我把一会舵。”
柳长空和海阔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一路从船舱里走出来,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向天飞如果说要去找他们,他们不论如何都该碰到才是。
柳长空问道:“向二爷什么时辰走的?”
那人道:“一个半时辰前。”
一刻钟啊,就算是一个老太太也从这里走进船舱了,更何况向天飞不仅不是老太太,还是江湖中有名的独行盗,他的轻功也算是一绝。
这样的人,一刻钟没有走到船舱里,想必是出了事。
柳长空继续问道:“你看到向二爷走进船舱里了?”
那人道:“我学把舵才半个多月,哪敢分心啊。”
柳长空眉头皱起,向天飞就算有事,又怎么会让一个刚学半个月的人替代自己呢?
柳长空问海阔天:“海帮主,难道船上除了向天飞,便只有这位会把舵了。”
海阔天道:“怎么可能?我们紫鲸帮怎么也是海上讨生活的,怎么会连几个把舵的人都没有?”
柳长空道:“那这么看来,这位兄台会被叫来,是因为向天飞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去了哪里。”
海阔天道:“不错,我们船上的舵手都是二弟亲自教的,每个人水平如何,他自然了如指掌,自然便能挑选出他所需要的人来。”
柳长空道:“海帮主,这船上,除了船舱和这舵房,可还有其他什么地方?”
海阔天道:“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仓库。”
柳长空道:“还请海帮主带我过去。”
海阔天换了个舵手掌舵,带着柳长空去了仓库。
仓库门一打开,顿时有大量的灰尘飞扬在空中。
柳长空跟海阔天警惕地走进去,翻找了一番,海阔天翻到了一件衣服,道:
“这应该是我二弟的。”
跟着向天飞的衣服一起被找到的,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柳长空道:“看来凶手找到了,恐怕那位凶手便是扮成向二爷出的手。”
海阔天道:“那我二弟呢?”
柳长空道:“也许在这艘船上的人,一直就不是向二爷。”
海阔天道:“你是说,我二弟被杀了?”
柳长空道:“我不知二爷是被杀,还是被抓,但我知道,想要找到向二爷,就必须找到那个凶手。
那个凶手既然把向二爷的身份丢掉了,那么必然要找一个新的身份。”
海阔天道:“我们之前一直在一块,那最有可能被伪装的,便是那些水手。”
海阔天很快就把水手们聚集在甲板上。
楚留香他们也走了出来,一个个地细细摸着水手的面皮。
可惜,不论他们怎么摸,这些水手的脸都是真的。
柳长空道:“那看来,那人是进入我们之中了,我们也得摸一遍了。”
他们两人一组,互相摸脸。
分别是英万里和海阔天,柳长空和丁枫,楚留香和勾子长,胡铁花和张三。
还是没有人的脸是易容的。
柳长空皱着眉,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船上还有其他人?”
那人难道离开了这艘船?可海天茫茫,他又能去哪里呢?
众人一起看着这甲板上的广阔天地,却莫名地觉得有些阴森可怖。
海阔天不甘心,带着水手在船上又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人。
众人回到了船舱里,那桌酒菜已经凉了,众人也没了食欲。
柳长空和楚留香各自靠在舱壁上,沉思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海阔天刚刚奔波一番,坐在小椅子上,不断地喘着气,警惕地看着四周,好像想从哪里把那个幽魂找出来。
丁枫此刻的脸上也不再冷漠,此刻青筋暴起,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勾子长默默地站着,身体笔直,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箱子,似乎随时准备拿它砸人。
英万里则冷静多了,他现在拿着筷子,不停地夹着菜,时不时地喝一口酒,仿佛那个凶手从未出现过一样。
在他旁边,胡铁花和张三不断地喝着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浇灭心中的害怕。
时间不断地流逝,丁枫眼中的恐惧越来越重,他握着把手的手上力气越来越大。
“啪!”
那把手被掰了下来,丁枫吐了一口气。
他坐到英万里身边,将一盘盘凉菜倒进自己的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很快,他的嘴就被填满了,他不断地咽着,似乎想着吃得多一些,心里的害怕就会少一些。
他不停地吃,不知哪里没吃对,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咳嗽地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拿过一个酒杯,倒满了酒,灌进嘴里,想借这杯酒把菜送下去。
然而他的咳嗽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剧烈,直到最后,都咳出了血。
柳长空注意到他的异常,两步就到了他的身前,托住了他。
丁枫嘴里的血一出来,就不停地流,流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抓着柳长空的衣袖,道:“东……东南……”
话没说完,丁枫的手松了,掉到了地上。
柳长空看着他的样子,一股冷气从脊椎处起,直直地冲上了天灵盖。
第二个死者出现了,出现得这般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