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空一声轻喝,长剑之上的剑意催至极致,将所接触的一切都切割开来。
千叶幸太郎眼中精光一闪,刀势迅猛劈下。
“嘭!”
一刀一剑交击,竟然爆发出铁板碰撞的声音。
千叶幸太郎的刀终究还是停在了柳长空的剑前。
千叶幸太郎胸口流血,嘴上流血,浑身上下有近百处都在往外渗血。
然而,他此刻依旧是一副兴奋模样,丝毫没有疼痛的表情。
他对柳长空道:
“你不错,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柳长空淡淡道:“说。”
千叶幸太郎像是疯子一样大笑起来,道:
“你的剑不错,将来能不能取一些天枫宗一郎的心头血,洒在我的尸体上?”
柳长空眉头微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抬头,却发现千叶幸太郎已经死了。
之前去他门前报讯的那弟子偷偷地从后堂走了过来,看到千叶幸太郎的尸体,呆呆地愣住。
柳长空和善地道:“在这种人手底下,你们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那弟子却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事物,近乎歇斯底里地问柳长空:
“你为什么把他杀了?”
柳长空此刻长剑已经归鞘,他左手一动,那弟子飞了出去。
他撞到墙上,额头磕破一大片,然而他丝毫不在乎,只是喃喃自语着:
“宗主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柳长空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很快,有其他人跑了出来,镜心道场顿时乱了起来。
千叶幸太郎被杀的消息蔓延开来。
天枫宗一郎是在自家的茶室里知道这个消息的,那时他正在烹茶。
听到弟子口中说出的话,他愣了好一阵儿。
千叶幸太郎是幕府剑盟里最不安定的因素,只是他终究实力强大。
真没想到,那人居然连他也杀得。
那么,自己呢?天枫宗一郎纵横东瀛三十年来,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他的手碰到了烧得滚烫的茶壶,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他没再去想,因为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十月十三,柳长空到了大和国。
神刀流的门前,聚集了上百人。
他们义愤填膺地指责柳长空为何要来搅动东瀛的秩序。
柳长空只回了一句:“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他脚步不停地前行,有数人要拦,被剑气所伤,没能近得了柳长空的身。
“魔刀”东山太郎介出战,在场众人做了一场梦。
梦醒时,柳长空的剑洞穿了东山太郎介的胸口。
这次柳长空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东瀛两派六流,在下会一家家地杀过去,若在下最后未死,还请天枫盟主将这些年对我中原的谋划和青龙会的消息和盘托出。”
消息迅速地传播开了,东瀛的武林都知道了柳长空所来何事。
原来是自家和一个叫青龙会的组织谋划中原武林,此人是代表中原武林,来讨债了。
只是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柳长空在污蔑幕府剑盟,要柳长空拿出真凭实据。
柳长空不语,只是一味地前行,走向下一站。
天枫宗一郎听着弟子讲述着江湖传闻和柳长空的谈话,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作为幕府剑盟的盟主,如果柳长空走到他面前,他便必须将柳长空击败,否则,他这三十年的心血便将付诸东流。
而作为一名东瀛的剑客,当柳长空提出要拿那些消息作为生死的赌注,他便必须去赌。
若他不赌,便是恐惧,他的剑便废了,自然也就再也无法统率东瀛武林了,更别谈什么入侵中原武林的大业了。
幕府中有人来问,要不要派人半路袭杀柳长空。
天枫宗一郎拒绝了,作为东瀛第一高手,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从收到消息的那天起,他便推辞了一些杂务,专心养剑,等着柳长空来。
十月十五,柳长空到了萨摩国,这里有心形刀的道场。
“噬神者”北野俊希在上千人的面前出手,他的刀似要劈开天地,然而却没能劈开柳长空身前五尺,被柳长空一剑枭首。
十月十八,柳长空到了伊势国,这里是神道的道场所在。
“无念”森十一郎死于柳长空剑下。
十月二十一,柳长空到了摄津国的柳刚道场。
“邪魔”明智遥太郎毒物暗器和忍术齐上,却都没能沾到柳长空的身。
柳长空含怒出剑,明智遥太郎被柳长空自右肩到左腰,硬生生地劈开。
十月二十四,柳长空到了甲贺郡,却被告知黑川龙之介去了伊贺谷。
十月三十,柳长空踏上了伊贺国的地界。
伊贺谷,道场之外,天枫宗一郎和黑川龙之介正在等着柳长空来。
天枫宗一郎问道:“黑川,你为何非要来此,才能与那人一战?”
黑川龙之介道:“那人走了这么多天,一路杀来,剑势恐怕每日都有进益,天枫你观察之前那几人的尸体,恐怕并不能准确知晓那人的剑之强弱。”
天枫宗一郎叹息一声,道:“确实,我观那人竟是拿此行磨砺剑心,剑中威力一次强过一次。”
黑川龙之介道:“所以,我这次来,便是要让你亲眼看到他的剑。”
天枫宗一郎看向黑川龙之介,声音拔高道:“黑川,你这是……”
黑川龙之介伸手打断天枫宗一郎的说话,沉声道:
“此人一路杀来,幕府剑盟中只剩你我,若是再被他一一击破,你我多年谋划,便真的只会变成一个笑话。”
天枫宗一郎道:“可是,你何必非要……”
黑川龙之介道:“我多年未出手,人人皆道我的剑已经胜过你,可我却知道,我此生都不如你。”
天枫宗一郎道:“你我兄弟多年,又何必争这个?”
黑川龙之介面色严肃地道:“我不是和你争,而是要告诉你,我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我知道我不如你,见过那几具尸体后,我也知道我不如那人,甚至你也未必便能胜过他。
所以,我先来,并未为你我情谊,而是为你我之大业。”
天枫宗一郎长叹道:“我必不负黑川你所托。”
黑川龙之介朗声笑道:“这只是我的估计罢了,没准我能胜过那人呢。
到时候,我可要跟你一战,争一争这东瀛第一人的位置。”
天枫宗一郎也朗声笑了起来。
两人高昂的笑声在门前回荡,很是快意。
站在他们背后的弟子们也被感染得胸有豪情。
只是突然间,有一道规律的脚步声响起,敲在两人的笑声中,将其中豪情弄散了。
天枫宗一郎二人停下笑声,脸色凝重地看向脚步声来处。
只见一人一步步地走过来,每两步之间距离都是一尺七寸。
空中无形剑气弥漫,压得他们身后的弟子喘不过气来。
柳长空到了。